魔音 - 《魔音》#188 喜歡

二十九層。

凌嬰出現在那群藍影之後。

總共有十三束藍影，可幸的是，由於樓梯空間所限，他們只能兩人一排的跑。

凌嬰抬起一隻手。大衣厚厚的袖口中，她的手顯得很細小。纖細得看似一被握緊便會碎掉，可卻擁有無法想像的龐大力量。她手心所向，跑在最後兩排，三個藍影便即倒下。

藍影回復人的模樣，滾跌梯間。身穿灰藍皮革的男人，反手緊按自己額頭，臉容扭曲，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楚，眼裡燒著熱火，憤恨的目光投向凌嬰的全是仇視敵意。

凌嬰肯定自己不曾與這些人遇上過，更沒餘暇理會他們，她只能繼續追上去，繼續放倒前面已攀至第三十層的藍影。

「飛飛！有很多人來找我們呢。」

阿流的聲音，自肇飛住處隱隱傳出來。凌嬰停步。

剩下的十圈藍影，同樣停下來。

凌嬰，一雙眸子，紫藍色的光霧再次閃現。

靈感繞過眼前十個藍皮革男人，穿透木門，送進肇飛心裡去。

「與阿流留在裡面。」

「不可以。」

「你不是Keeper，Fortuneteller連自己也保護不了。」

「他們要的是阿流。」

「你怎知道？」

「妳剛才已說過，我是Fortuneteller。」

「我未能信任阿流。」

「流落人間，純淨無垢，落入污泥中會化為泥濘，降於清泉中會激起潔白水花。」

「別跟我說這些，我從來聽不懂。」

一秒之間的心靈交流，凌嬰終決定相信肇飛，收起靈感，不再作任何舉動。

眼前十個藍皮革男人，像根本看不見凌嬰一樣，十對眼睛一直望著肇飛住處的門。

走廊被填滿一半，凌嬰不喜歡現在的情況。

依──吖──

門，被打開。阿流，出現。

看在凌嬰眼裡，門後的男孩，跟較早前還在問她是否討厭他的阿流，一點關係也沒有。完完全全是另一個人，阿流臉上沒有笑容、沒有表情，甚至連人應有的生氣也沒有。

死寂、冷冰。

有點像凌嬰每個早上，看著鏡子裡，那屬於她的倒影。

「我，不會跟你們走。回去吧。」阿流說話中毫無抑揚頓挫，像機器發聲。

「你必須跟我們走。」其中一名藍皮革男人說：「你不能留在魔音樂團。」

「你們，認識我？」

「不認識。但領導說過，他認識你。」

「領導？那叫他來找我。我不認識你們。」

「領導說過，如果你不願跟我們走，便把今次當成一個警告。」

「走吧。」阿流沒再多說。

他準備把門重新關上，手在門把卻沒有繼續動作，反而走出來，若無其事地走過那些藍皮革男人，來到凌嬰跟前。

他握著凌嬰的手，往回走，直至走進肇飛住處，仍沒有放開手的打算。

門，關上。

「妳沒事吧？怎麼變得這般冷？」阿流在眨眼之間回復原來模樣，只不過臉上的不是笑容，而是擔憂的神色。

「你到底是誰？」凌嬰任由阿流以掌心的摩擦傳來暖意，語調卻比平常更為冷漠。

「飛飛教我說的呢！」阿流終於再次笑起來，還愈笑愈開懷。「他說，學妳的模樣，隨意說幾句便可以打發那些人了。」

凌嬰木然別過頭，望向肇飛。他，尷尬得差點沒伸手抓頭逃開去。

「那些人仇視魔音樂團。」肇飛藉故岔開話題，但又正中情況核心。

凌嬰沒有回應，只是把手從阿流掌握中抽出來，便準備打開門離開。

「留在這裡吧！」阿流緊張地說：「雖然我真的很努力去想，但我確實記不起遇上妳和飛飛之前的任何事。更想不起我曾經認識哪個人，會有一群這麼可怕的手下。不過，無論如何，我很喜歡魔音樂團，很喜歡飛飛，很喜歡妳！」

簡單、直接。多久沒有遇上過這樣的人？凌嬰沒有把開門的動作繼續，在其中一張沙發床坐下。她一瞬不瞬望向阿流，看著他不知在開心甚麼，嘴不自覺牽起一彎弧度。

暫時，就這樣待著，或許也不錯。凌嬰有這種感覺。

就算無法立即信任這男孩，他始終一早便在她的心裡，佔據一堣……

在遇上他之前，一早便已經……

兩個月前，洋禾醫院裡的一角，他們的相遇，並不是凌嬰與阿流第一次見面。

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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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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