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五百五十七章　你這是在命令我做事？

第五百五十七章　你這是在命令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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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山巔練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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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弟子盡數於此，聚集上百人武者的地方，竟是一片闃然祥和，場面甚是奇異而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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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圍在練武場邊，正襟危坐，微仰腦袋，全神貫注盯著樓閣前的外院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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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們的眼神與其說是認真，不如說像被某種東西吸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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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外院長老乍看三十來歲，短髮蓬鬆微捲，銳目英氣颯爽，高挑身段裹得緊實，水蛇腰襯著豐臀，殷紅唇旁點綴小小的美人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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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不輸豪傑的女傑英氣，散發一股不同成熟女人的誘人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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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掃四方，一手插腰，動著紅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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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既是隨從，也是本門女弟子的貼身護衛。靈瑤宮對女弟子素來只有一個要求：『四藝』。靈瑤宮對你們的要求則是：『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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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需要武功，不過，那不是用來殺敵逞英雄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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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著左前方一名男弟子，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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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來，本門讓你們這些男人學武功，傳你們武功，是為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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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山巔雪風還冰冷的口吻，像極苛責部下過失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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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弟子當即跳起身，挺直背脊，滿臉激動得通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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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為了保護宮中的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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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外院長老點點頭，銳目微緩，透著一股柔和善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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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得很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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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紅著臉的弟子渾身一震，整個人變得如癡如醉，勉強答道：「謝……謝，謝紅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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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弟子投以羨慕至極的目光，恨不得自己也被紅長老點名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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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了一計鞭子，也不忘送上些許甜頭，完美掌控著自覺可恥又無法抵抗快感的雄性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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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在時而害臊地遮掩，時而大膽而火熱的雄性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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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長老作為女人，對目光——尤其是男人投來的熱情目光十分敏感，她卻一臉毫不在意，扭腰款步，行到練武場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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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落的感慨聲，伴隨慢一步擴散開來的顫抖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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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長老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都能勾動在場弟子內心最深處的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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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粗亂的呼吸聲，彷彿驅散了雪峰之巔的寒意，確實地為練武場一股注入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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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武功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本門的女弟子。正確來說，你們學武，是為了保護施展『藝陣』而無法動彈的女弟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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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們已經察覺到，本門的藝陣，需湊齊琴、棋、書、畫四宮各一名弟子，方能發揮最強大的威力。歷代靈瑤四瓊則能以一人之力，展開獨自藝陣。不過威力自然不如四人的『藝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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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長老頓了一會，見底下不少男弟子面有困惑，皺眉歪頭，呵得一笑，似乎真的感到高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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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們是會思考的武者，並非一昧聽從命令的蠢蛋。確實在靈瑤宮創派之初，宮中只收女弟子，不收男弟子，因此湊齊四女的藝陣，就叫『靈瑤藝陣』……然而，本門藝陣幾經改良，湊齊四名女弟子的藝陣，再加上戎陣院弟子的護陣，形成裡、外雙陣的大陣，這才是如今真真正正的『靈瑤藝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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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在場弟子紛紛發出恍然大悟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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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齊四宮弟子展開的藝陣，包攬各宮優勢，互補各宮弱勢，再由戎陣院弟子守護四宮弟子，形成堅不可摧的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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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敵人明白要找出施陣的女弟子，一來別說能否順利逃出藝陣，二來得應付守護女弟子的男弟子。另一方面，女弟子亦能投入在藝陣，不必擔憂遭人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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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聽著靈瑤藝陣的完整面目，細想自己是靈瑤宮弟子的敵人，在武者直感近乎麻痺的藝陣裡，尋人尋了老半天，正感疲憊之時，不巧與精力充沛的戎陣院弟子碰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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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場面他不敢再想下去，暗暗流下冷汗，不得不感欽佩，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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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缺德……呸，這等縝密陣法，若非絕頂聰明的女子，決計想不出來。這個宮中的女人……實在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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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半年前與聖教激戰時，竹令謙曾施展過的奇妙陣法，那果然也是藝陣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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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群心比天高的江湖武者，見有女人（靈瑤宮）壓到頭頂，卻從來不敢表達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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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們——二域江湖的各派男人，過去領教過這群女人的厲害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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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長老接著講解一些四宮藝陣的要旨，以及戎陣院「護陣」的不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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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陣法之事，你們暫且不用想太多，你們的身份是外院弟子，優先提升自己的境界，才是重則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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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專心聽講的男弟子舉起手，得到同意後，躊躇少許，才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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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長老，弟子不敢造次，但這些陣法……您之前似乎說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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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聽到這話的紅長老，呵的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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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剛拜入宮中就被罰閉門思過的三名頑劣弟子，回來了二人。很好，你們二個，速速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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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紅長老一聲叱令，飽含殺意、恨意、不屑、冷漠的目光集中在袁昊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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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甚麼又是你們——那些視線彷彿在這麼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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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雪無過二人互看一眼，正準備走上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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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認真提問的男弟子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之色，他從沒聽過這位紅長老以「感到好奇」的口吻說話，很快壓意怒意，以溫柔口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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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長老……那種人不值得日理萬機的紅長老您，特意關照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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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書香世家，深知無論風塵女子、還是大家閨秀，只要見了他這種溫潤笑容便會忍不住臉紅心跳，篤定這位紅長老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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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又輕又低的話音，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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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夥也不願為了他們，浪費聽您講課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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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長老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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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問古。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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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問古偷喜，優雅起身一禮，展現他俊書生的外貌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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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容易了。甚麼靈瑤宮長老，還不也是女人，女人都喜歡我這張臉，爹和娘實在太大驚小怪。只要我成功進入內院，相信那靈瑤四瓊也逃不出我董問古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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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瞞內心野望，走到紅長老身前，拱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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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紅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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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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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在命令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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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話音失去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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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表持不變的表情，就像看個一隻可有可無的噁心蟲子，殘酷而輕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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