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五百五十一章　閉門思過

第五百五十一章　閉門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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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來，算是半個逍遙定心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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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如今習得的定心訣，並非是島民使用慣了的逍遙定心訣，純粹是在開玩笑之餘，由笑老翁親手摒除瀛海島內功口訣，連江湖武人也可以使用的逍遙定心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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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憶起在修行期間，他曾無聊問過笑老翁，島民以外的人能否使用心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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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老翁是這麽說道：『雖然略遜於島民，不過，尋常人亦能使用純正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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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想天開的袁昊，不過是偶然想起都爭先說過的話，又聽眼前年齡不詳的老頭，親口承認識得歷代判官，明顯超脫了武者的壽命界線。他所言若是不假，其見識之多廣，恐怕遠勝當今世上任何一人，已然不能稱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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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袁昊隨口一提，有意難倒這幾乎無所不知，又好像無所不能的老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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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隔日大早，笑老翁搖醒睡得正香甜的袁昊，神秘兮兮遞出一張臉頰大的泛黃獸皮，上頭居然寫著修改過的逍遙定心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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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錯愕許久，要知道島民傳承無數代，逍遙定心訣被修改過無數回，但從未有島民能完全修改定心訣，並創造出另類的定心訣，以供非島民的武者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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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武功，其實在江湖上不算少見，當今名門大派的武學，都是各門派鼻祖掌門耗費無數歲月，刪減並合，去蕪存菁的心血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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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笑老翁僅僅用了一晚，輕描淡寫自創了一套不同逍遙定心訣的定心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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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心裡無比確信──這老傢伙已經超脫武者框架，達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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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槌主一言，實讓老夫茅塞頓開。以如今槌主你的實力，要自保應該不成問題。不過，槌主，你不會以為過去的判官們，是靠一己之力化解二域紛爭吧？三個臭皮匠，能勝過諸葛亮，你需要同伴的。這個定心訣，有朝一日必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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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輩子習過江湖上任何一套心法，就無法習得逍遙定心訣，哪怕習得心訣，也無從發揮定心穩性的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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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袁昊打算傳授的另類定心訣，不過是原本心訣裡的皮毛部分——萃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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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定心訣的道氣比尋常江湖心法的道氣要精純無數倍，境界愈是高深，其威力更非後者可以比擬。純正道氣，笑老翁稱其為「次一等的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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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袁昊並沒想過傳授另類逍遙定心訣的事，可是一得知雪無過的舊疾來自經脈創傷，幾經思量，決定傳授心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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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定心訣至今引發過不少奇蹟之事，被救過無數次性命的袁昊，打算再賭一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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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其實袁昊倒不怕雪無過說溜嘴，他們與其說是傳授武功的師徒或朋友，不如說像是同舟共濟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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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犯了武律大道禁忌，使用未經允許的武功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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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外頭大雪漸漸平息，東面諸鋒背後的天邊泛起白肚，明媚天光斜斜射入正迎東邊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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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睜開眼時，盯著半空，長嘆一聲，滿臉不耐煩起身，左手肘抵在大腿，手掌心撐著左腮，又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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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不知何時起床的雪無過，周身纏繞純正道氣，在洞外勤勉練劍，一招使畢，緩緩吐了口氣，發覺袁昊起床，靜靜點頭以示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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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不久，雪無過邊擦著細汗，邊走入洞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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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哥，時候也不早，你……看起來不怎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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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後來，似乎想通袁昊臭著臉的理由，臉上馬臉苦澀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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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哥，這是畫瓊師姐的直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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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揮揮手，道：「我知道，你想說『四瓊的命令不可違背』，是不是？唉，咱倆打個賭，那傢伙一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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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臉現歉疚，道：「袁大哥，實在抱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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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那個畫瓊不允許你進入畫宮，卻要求我每日畫宮報備。無過，你老實說，那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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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不敢說竹令謙壞話，因此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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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沉默，反而說明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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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雪無過二人名義上雖在「閉門思過」，但應畫瓊強硬要求，袁昊每日大清早就得前往畫宮報到，充當竹令謙身邊的苦力男丁，前日整理她偌大畫院，今日就是充當小福兒、顧希顏的玩伴，後日則淪為筆下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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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當然不會乖乖就範，安分個五天左右，心生反抗之意，斷然拒絕竹令謙的苦力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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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幹了，本判官不幹了！誰再幹誰就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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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小心翼翼放下手中陳舊畫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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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靈瑤畫瓊喔？你這外院弟子敢不聽話？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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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惡狠狠瞪著她，道：「開甚麼玩笑！那間小書齋的畫卷，我才剛整理好！過個一晚，今日又亂了。整整！五百三十二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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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花了大把心思，打理書架，並按照宣紙質料、詩畫風格，分門別類，結果又扔得到處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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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這是偶而為之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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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歪頭，眨動長長的睫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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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河浩瀚，氣象湧動，我不由觸景生情，靈光湧現，突然想找一幅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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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說話時，語氣毫無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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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今日正好是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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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嘆息一聲，這女人不行了，明明會自行打理房間，可一作起畫來，甚麼都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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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畫瓊師姐，妳……妳昨日、前日……這五日都是這麼說，用著相同理由。還有，昨夜閉雪崖下了大暴雪，雪霧封山，哪來星空夜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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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暴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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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淡雅輕聲，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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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她的鬥嘴相處，好似又回到當年，那個鎮子外的白楊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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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希顏、小福兒親眼看著袁昊整理小書齋整整五日，二人良善懂事，紛紛表示願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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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希顏拿起地上一卷畫，道：「袁昊哥哥，我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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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兒從懷裡拿出香帕，擦拭袁昊額頭的汗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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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別生姐姐的氣，好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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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撇撇嘴，他自然對二個女孩的善心感動得無以言語，前提是──竹令謙沒有躲在二人身後輕聲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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