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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房攝影，可能對杜若來說是新的酷刑，它會從上下左右甚至斜角度的方式，用兩片透明的壓克力板，將乳房的柔軟組織壓得扁扁的，她幾乎要閉住呼吸，全身顫抖的忍受著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摧殘，忍耐著這種痛，幾乎能讓杜若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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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冰冷儀器最後一次擠壓著她的身體，嗶一聲，檢驗人員放開了胸前的桎梏，「好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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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系列檢查，杜若幾乎全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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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外面坐一下哦。」檢驗員笑著讓她把兩邊交叉開著的檢驗服穿好，遞了兩張濕紙巾給她，讓她擦擦前額的汗水，讓她到外頭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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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何出塵也是第一次陪著杜若來檢查，看到她這樣有點嚇壞了。「每……每次都要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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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次。」杜若搖搖頭，抹了抹因為痛苦而擠出來的淚水，「每半年一次超音波，一年一次乳房攝影，忍忍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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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報告之後，回到看診間等待，何出塵仍心疼的說，「沒事沒事……回去我幫妳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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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你的頭。」杜若忍不住笑出來，推了他的腦袋一下，「整天講這個不正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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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病毒妳別亂摸我……」何出塵嘻嘻哈哈的調整著因為大笑而移位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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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號碼，進了診間，張醫師看著她笑瞇瞇的，「好久不見啊，杜小姐，今天連何導演都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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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知道他？」杜若禮貌笑著，卻也仍掩蓋不住表情緊張，「我以為妳不看這種娛樂類八卦新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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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呀，何導什麼新聞都有呢？不是得了好多獎嗎，之前那部威尼斯影展的片我也看了，超級好看的。」張醫師笑得很開心，似乎把杜若要看報告的緊張感都給沖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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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何出塵知道她緊張，握了握她的手，「那麼……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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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張醫師笑著點頭，「杜小姐放心，這次的報告看起來也非常正常，HER2陽性型的乳癌基本上雖然在前半年會比較容易復發，但是過了半年之後，復發的機率也就會降低，甚至比其他型的乳癌要低。基本上現在這個階段，只要一年檢查一次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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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杜若終於鬆了口氣，「所以我又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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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過關了。」張醫師笑著拍拍她的手，「妳放輕鬆，正常吃正常睡，工作也得學著放手，讓下屬幫忙，不要什麼都自己扛著，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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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杜若點頭，這話醫生總是在說，她也都應付著聽著，但回頭看著何出塵似乎有些若有所思的表情，忍不住有些不安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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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看診，何出塵一上車就笑著說，「放心，交給我。我一定想辦法把妳減班，整天綁在家裡，不讓妳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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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已經一週上四天班了，還要減啊？」杜若驚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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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行啊？我現在這幾個月也沒班可上，妳陪我去考察吧？」何出塵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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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什麼啊，我都跟著你去威尼斯放假快一個禮拜……我沒假了我……」開著車的杜若皺皺眉，工作這麼多年來加起來沒放過那麼多假，覺得實在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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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妳是老闆啊。妳可以在家裡用E-Mail監控他們上班的啊。」何出塵笑著跟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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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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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與其實沒有特別需要做的實務，妳都只是審核批改而已，但是妳就是不放心，想要跟前跟後的陪著大家。」何出塵笑著拍拍她，「就像是我也會開車，也開了幾年車了，妳卻也還是不放心讓我開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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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無語了，因為何出塵說的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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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何出塵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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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杜若只好點點頭，誰叫她，拿他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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