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第一志願是什麼呢？」某天她回來，看我在認真唸書，吃飯時問了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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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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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對法律有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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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興趣。」我老實的說。「因為分數高，感覺有前途就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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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組的第一志願不是嗎？因為我成績好，所以就這樣選擇了。基本上阿嬤死後，就沒什麼人會花時間關心我這個問題了，老師總是說：「何謙的話，我一點也不擔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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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會笑著謝謝老師，但是心裡面其實也想要有人擔心我，為我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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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上高三的我，當時因為家裡的狀況，只覺得有什麼就做什麼，只要有份工作能夠得以溫飽就好了。唸什麼科系不都是浪費時間嗎？現在的大學生不都沒有在唸書的嗎？畢業之後才開始工作，不是又多浪費了四年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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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過後的我在餐廳飲料店加油站都打過工，對於未來我真的沒有任何藍圖與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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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選自己喜歡的哦，否則會唸得很辛苦的。」她說，像個姐姐一樣的叮嚀。明明我很不喜歡這個話題的，不知道為什麼從她口中說出，我卻感覺不是那麼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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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了郭醫師後，我能選擇自己喜歡的科系唸書嗎？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燃起這樣的期望，我很怕自己要是想得太多，最後也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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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該去好好想想，自己未來要唸的科系？那些簡章，我是不是能夠在要回來確認翻找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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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郭醫師喜歡醫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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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人體很有興趣啊。」她微笑道，說這句話的語氣好像有些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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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的很變態耶。」聽我這樣說，她又笑了起來，她的唇角勾起的弧度真是好看，讓我覺得有種莫名奇妙的心動。「……妳沒有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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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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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不能問這個問題，她用以前這個詞來回答，不就是說現在沒有嗎？但是為什麼我還是問出口了呢？但是一時之間我又無法收回這句話，任憑尷尬的微涼在空氣中慢慢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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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稍微有點僵，眼眸中有著瞬間的洶湧，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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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起來，我從來沒有看過郭醫師生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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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我，然後跪蹲在地上，抱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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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些蜻蜓點水的親吻臉頰的方式不同，這次的香味幾乎是侵蝕，伴隨著我火熱而酡紅的膚色，從身體裡頭一路像是電流一樣的竄上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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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感覺酥麻麻的，燙得好像快要融化一樣的。我全身僵硬，動彈不得，任憑她這樣擁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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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懷抱柔軟而溫暖，髮絲輕輕撫過我的嘴唇和下巴，撩撥著我心頭癢癢刺刺的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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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放下碗筷了，勉強的伸出了手拍她的後背。「怎麼了？……我不該問這話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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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發現，原來無形之間，我已經學會了大人們的那種裝傻。明明很動搖很慌張，卻還要裝作不知道，明明根本不敢碰女生的身體，卻在這時候故作鎮定拍拍她的背，好像我隱約已經知道，這樣的話兩個人都會比較有台階下，所以直覺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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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瞬間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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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跟這個人相處過後，被迫理解了大人式的那種禮貌和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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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你就好囉。」她離開我的懷抱時，臉上仍然是淡漠的微笑，她輕吻我的額頭，然後起身離開。「多吃點哦。我想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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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我又給打馬虎眼過去了？有我就好了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是寵物嗎？還是只是個鄰家弟弟？又或者是偶爾可以調戲把玩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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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成熟了，但是這個人卻又很輕易的跨過我身邊了，她沒嘲笑我，但是我心裡頭泛起了隱隱約約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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