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之王與預歌聖女 - 第七章．少女所獻上的搖籃曲（１）

榭瑟洛的即位既沒有舉辦宴會，民間亦沒有慶祝的祭典。

──現在是戰前，誰都沒有那種閒情逸緻。

不過，多虧了榭瑟洛在即位儀式上作出的演說，現在的多爾茲蘭德軍有著從未有過的高昂士氣。

即位後的榭瑟洛一次也沒有坐上王座。作為軍隊的統帥，他馬上領軍出征。

面對法皇領的侵略，最優秀的防守地點當然是主城。既有城牆，也保存了裝備及食糧，能夠集中所有兵力進行籠城戰。

但這是最終手段。籠城戰勢必會讓戰火波及平民，這是榭瑟洛絕對想避免的。

軍隊現正前往的地點，是包圍多爾茲蘭德的群山之中，唯一較為平緩的通路。

走那條路前往多爾茲蘭德要繞很遠路，翻越一、兩個山頭也比使用那條路快。

然而，法皇領的行軍手段並不一般。

巨大載人器具──蒸汽機動要塞＜神聖長城＞。它車輪的特殊設計，讓其巨大的軀體能夠行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可是那還是有其限度，無法通過起伏太大的地形。

它能夠行走的路，就只有那一條。

早在一星期之前，榭瑟洛已派出部隊進行迎擊準備，他現時則是率領本隊與其會合。

榭瑟洛在馬車裡面打開地圖，在腦中再次模擬作戰流程。

同樣的事他已經做了很多遍，但不論是他還是多爾茲蘭德的士兵，今次也是初次參與戰爭。

經驗不足怎樣也沒法子，只好通過更周密的準備多少作彌補。雖然過份憂慮並非好習慣，但小心謹慎還是必須。

「薇雅大人，會覺得太抖嗎？會不會不舒服？」

「嗯，沒問題。謝謝妳的關心，愛莉須。」

在車廂中，銀髮與栗髮的少女們就坐在榭瑟洛的正對面。

沒錯，格妮薇雅和愛莉須也跟隨著自己一起出征。

不只她們兩人，阿斯卡隆也作為「榭瑟洛的坐騎」跟了過來。因為車廂容納不了有翼龍獸，所以牠現在正躺於車頂。看出車窗還能見到牠垂下的尾巴。

阿斯卡隆藏在公宮的事，最終還是穿幫了。

牠是沒有四處亂跑，但王家區域還是有人能進出。知情人口風再緊，這麼大的一隻龍獸也是瞞不住。

榭瑟洛也是早就知道，穿幫只是時間問題。尤其是他還曾經在光天化日下，騎著阿斯卡隆去迎救受刺客襲擊的格妮薇雅和愛莉須。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阿斯卡隆的事瞞不下去的同時，也是榭瑟洛不得不公告法皇領對自國宣戰之時。

兩件事相比之下，後者的對人們更加切身。榭瑟洛才得以用「作為坐騎飼養的有翼龍獸」為理由，把阿斯卡隆的事矇混過去。

「榭瑟洛大人，您對我們跟來……果然還是不高興嗎？」

眼見榭瑟洛浮現出複雜的表情，格妮薇雅問著。

「現在要前往戰場，我當然不想妳們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即使她們只會待在後方，可是在戰場會發生什麼事無人能料。

「但人家和愛莉須商量過，不論榭瑟洛大人要去哪兒都一定要跟著去。」

經格妮薇雅這麼一說，榭瑟洛將視線盯向了愛莉須。

「小女子是榭瑟洛殿……陛下的專屬侍女，跟著陛下是天經地義的事。」

「老實說我不覺得凱爾會允許啊……」

提到兄長的名字，愛莉須的眼眉跳動了一下。

畢竟現在凱爾他……身為親妹的愛莉須，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侍女是小女子的工作，就算是兄長……也輪不到他說三道四。」

「這話要是讓凱爾聽到，我的下場鐵定很慘……是說愛莉須妳叫不慣『陛下』可以不用勉強。」

「請殿……陛下放心，小女子很快便會習慣的。」

恭敬的口吻和平時一樣，但還是聽得出她叫得很不習慣。

「……算了，要怎麼叫就隨妳喜歡。那、薇雅，妳跟過來真的沒問題嗎？」

「我、嗎？」

「妳應該很清楚，我們將要戰鬥的敵人是妳的故鄉。」

即使法皇對她做的事無法饒恕，她也表明自己無法在法皇領得到幸福，但她並不像憎恨著自己的故鄉。

「……我知道自己和愛莉須不同，沒有自衛和保護榭瑟洛大人的能力，跟上來也幫不上什麼忙。」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想……這場戰爭妳應該是最不好受的。」

既然是戰爭，那麼一定免不了以血洗血的局面。可以的話，榭瑟洛也想避免，但現實上就是──戰爭不可能沒有死人。

要心地善良的格妮薇雅直面那個場景……說真的，榭瑟洛並不太願意。

「我的確沒有怨恨法皇領……可是，我人也沒好得會去同情。我跟過來單純是我的任性，想去尋找自己有什麼事能做。不去思考，只是盲目地相信的懈怠人生……我已經活得很足夠了。」

「……妳這麼說我根本就沒法把妳趕回去啊。」

對一個好不容易擺脫受控制的人生，試著活出「自己」的人，榭瑟洛哪有辦法對她說「不」。

就算心情上再想把兩人送回城，但兩人都沒有退讓的意思，榭瑟洛只能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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