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黑市
一行人穿著樹妖族特製的深灰色斗篷，走在巨大樹根盤根交錯的的濕土與岩塊之間。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們才終於快要到達參天古木蔭影的邊界。
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馬玉峰就把那些高中生小崽子全部挖了起來。因為前往黑市的路途，以常人的速度，差不多要走上半天才會到。
蔭影的交界，漸漸顯露出灰藍色的天空。自從落入屍鬼地宮以來，雨聲他們還沒有機會見過鬼域的天空。可能是受到古木濃郁靈氣的影響，樹梢外緣環繞著像煙霧般朦朧的雲氣，由內往外逐漸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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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小崽子運氣不錯呢。難得在鬼域遇見這樣好的天氣。」走在最前頭的馬玉峰，抬頭看了看從灰濛到淡藍的天空。
「鬼域很常天氣不好嗎？」品妤問道，她除了屍鬼地宮之外，幾乎沒有去過其他地宮。林家的茂林蛛山和楊家的炎陽山可能小時候有去過，但品妤已經不太記得了。
「是啊，鬼域的氣候很難捉摸，但通常不是灰濛的陰天就是雨天，像這樣的『晴天』是很少見的。」走在一旁的蕭楓回答道。
「喔喔！」原來是這樣阿，品妤點點頭。
「這裡還看不見，等會走上山頂你們就知道了。」馬玉峰笑道。
山頂？雨聲當時還不明白馬前輩的意思，只想說是有什麼奇特的景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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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走出古木的蔭影，周圍的土地變得較乾燥，零星的樓房散落在一塊稍微平坦的凹地。
「欸！是7-11。」孟耘驚呼道。
其他人都停下腳步，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還真的在一排略顯殘破的公寓一樓，掛著已經歪斜的7-11招牌。玻璃門早已被破壞，裡面的置物架七橫八豎的倒在店內。
「看來已經荒廢好一陣子了。」甯菲說道。
「真可惜，還以為可以買點吃的。」昱凱開玩笑的說道。
「只能說那棟公寓運氣不太好，在陷落時掉到了這種荒涼的地方，被破壞只是轉瞬間的事情。」孫瑀淡淡的解釋道，這種景象對他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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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寓裡的人怎麼辦呢？」喬茵直覺的問道。
「應該是凶多吉少吧。」孫瑀一副看淡了的樣子。
喬茵對孫瑀描述的態度有點反感，但她很快便想到，也許這種情況孫瑀已經見多了？自然不像他們第一次看到這麼受到衝擊。
讓他們看了一會，馬玉峰再次催大家上路。雖然時間充裕，但是他們一定得在夜幕降臨之前抵達黑市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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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凹地的盡頭，他們沿著一條蜿蜒的小徑往上爬，小徑看起來像是經過人工修葺，因為兩旁的草叢幾乎高過孟耘的頭頂。
若璇和蘇敏一起走在隊伍的末端，注意到小徑每隔一段距離，地上就會出現符文的刻痕。
「蘇敏姊，您知道這些地面上的符文有什麼效果嗎？」若璇轉頭對蘇敏問道。
「喔！妳說小徑上刻的那些嗎？」
「嗯嗯。」
「其實每個世家的符文都不太一樣，小徑上這些可能是黑市的人慣用的符文。」正好前面不遠處又出現一個符文，蘇敏稍微端詳了一下。
「看起來可能有一點結界的效果，可以防止這些山草長到小徑上。也許還能驅趕一些較低階的鬼物。」
「喔喔！」若璇一路將沿途看到的每個符文都記了下來。
看她的神情應該是在回想剛剛看過的每個符文？蘇敏猜想著，果然高材生就是不一樣，隨時都在學習和吸取新的知識，真想幫她找個符文宗師的老師。
「但這種符文對強大的鬼物來說，就幾乎沒有任何效果了。」蘇敏補充道。
若璇點點頭，又再次將思緒埋入腦海中的符文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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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山坡的頂端，那裡有一塊鋪著石板的平台，周圍只剩下低矮的灌木叢。踏上平台後，雨聲不自覺的抬頭看向遼闊的天空，卻震驚的叫了出來。
藍色的天空上飄著濃淡交融的灰色雲霧，在他們正上方的位置，雲霧好像水面暈開了一片漣漪，漣漪之中浮現的，竟然是一座俯瞰的城市街景？
其他人也紛紛抬頭，各個發出詫異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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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延里感嘆的對蕭楓說道：「不管看幾次都還是覺得很神奇對吧。」
蕭楓倒是顯得很冷靜：「以前進地宮執行任務的時候，只覺得那些是某種類似海市蜃樓的景象。但現在想來，你說那會不會是返回現世的途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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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該不會是……台北市的街道？」盈月好像從城市街道的倒影看出了一點端倪。
「欸嘿，小女娃你說的沒錯。」馬玉峰回答道。
他們盯著天空看了好一會，那街道上甚至還可以看到渺小的車輛正在移動，一切顯得那麼真實。但是，如果回家的路在天上，要怎麼上去呢？雨聲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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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暈開的範圍，好像比剛才還要更大了？」雨聲問道。
天枾看向四周，沒多久便發現平台的四角都立著石柱。他也跟著向馬前輩問道：「不會是……只有在這座平台上才能看到這個景象？」
「呦，小崽子倒是挺機靈的。確實是這座平台的關係，但這裡並不是唯一的地點。」馬玉峰回答道。
「鬼域之中有著無數個像這樣的地點，不過大多已年代久遠，我們並不知道是什麼人建造的，也不確定真正的用途是什麼。」
雨聲望著漸漸往外擴散的漣漪，幾乎快要到天邊的地方，好像隱約有一座塔，將上下顛倒的兩端連接起來：「那是？」
馬玉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喔！那是天淵之塔！今天竟然能看到那麼遠的地方嗎？」
先前在夢境中看過的畫面突然浮現在雨聲的腦海中：「那裡是鬼域的什麼地方？」
「現在的東海仙府稱那裡作極東的『蠻荒之境』，那可是連捷運站都無法收回的危險地區。」馬玉峰面色嚴肅了起來。
「蠻荒之境嗎？」前輩看起來有點欲言又止，雨聲便不再多問。但他總覺得，那很可能和自己的夢境有著什麼重要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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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蘇敏提醒道時間要緊。馬玉峰便帶著他們一行人走到平台的邊緣。邊緣是一道直落而下的陡峭山壁，山壁上橫著一條木頭搭的棧道。山壁下方被濃郁的霧氣籠罩，無法看見究竟有多深。棧道沿著山壁呈現一條相當遠的圓弧線，弧線的盡頭似乎是插進了兩面山壁之間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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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在棧道上，底下的木板時不時的晃動發出聲響，不但女孩子們走得心驚膽戰，男生們也都顯得神情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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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走進山壁的縫隙，穿過去後，又是一片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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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開闊的Ｖ型河谷，他們站的位置正在一座瀑布的上方。底下的河谷中，除了中間最低的地方是一條河道，兩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樓房，沿著河道兩旁的山坡，一階又一階的往上蓋造，直到山巔。而河道的近末端，好像是……海？
看他們目瞪口呆的樣子，馬玉峰有點不忍心打斷他們，但還是清了清嗓子，對他們說道。「各位小崽子們，歡迎來到『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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