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空 - 1-6弔魂曲

　　若璇慌張的從樓上跑下來，披頭散髮的樣子，像是吹頭吹到一半，就丟下吹風機衝下樓。

　　「那是什麼聲音？」

　　遠方傳來龐然大物接連撞擊的聲響，圍坐在餐桌的其他人也都聽下手上的動作，側耳聆聽。若璇跑到瑜璟旁邊，她很習慣的挪了一點空間，兩人擠著坐在同一張一張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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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起來可能是有什麼東西在撞城牆。」孫瑀仔細聽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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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那我們不會有事吧。」孟耘擔心的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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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城裡除了長生會，還加上鱷海幫，除非城裡出了什麼意外，應該不會有問題吧。」天枾回道。

　　品妤戳了一下天枾，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道：「烏鴉嘴！說什麼『除非』啦，下次不准說！」

　　「城裡所有房子都架設了結界，應該足夠安全啦。」天枾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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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擊聲仍在持續，其他人雖然有點緊張，但聽天枾這樣說，也稍微放下心來，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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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頭髮沒吹乾，先吹乾吧。」瑜璟轉頭看見若璇仍略顯濕潤的頭髮。

　　「沒關係啦，長頭髮很麻煩欸，等一下再吹就好了。」若璇接過盈月添好白飯遞過來的小碗。

　　「齁！不行啦，等你老了痛風就知道。」瑜璟皺了皺眉，催促若璇去繼續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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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啦！」若璇任由瑜璟推她，往外歪了一下身子，又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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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若璇推託的樣子，柔蓉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裡也有吹風機，瑜璟妳剛剛用完放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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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璇一聽見一樓也有吹風機，明顯放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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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走廊的櫃子，我去拿吧。」瑜璟放下自己的碗，往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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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她從走廊喊道：「若璇過來吧，我幫妳吹啦！」

　　「喔！」若璇回頭看了一眼，放下碗，開心的小碎步的快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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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拐過走廊前的牆角，便傳來瑜璟碎念的聲音：「拿椅子啦，妳那麼高我是要怎麼吹？」

　　於是若璇馬上又折返回來，搬了椅子，再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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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工夫，走廊響起吹風機吵雜的聲音，也稍微蓋掉了遠方城牆被撞擊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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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樓上現在是不是沒人用浴室？」喬茵忽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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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應該沒有。」孫瑀喝了一口烏龍茶，回答道。

　　「只有靖雅在一樓的浴室吧。」品妤也補充道，順勢起身夾了對面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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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那我要先去洗澡。」喬茵放下碗筷，起身要離開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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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吃飽了嗎？吃完休息一下再洗吧？」坐在旁邊的甯菲抬頭看向她。

　　「沒事，我很快的，等一下再來繼續吃。」喬茵微微揮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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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妳一個人上去不怕嗎？」孟耘見她就要往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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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啊，還是妳要一起上去等我？」喬茵壞笑的回道。

　　「不要！一個人在外面更可怕。」孟耘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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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老蕭你也一起上去好了。」孟耘轉頭拉了拉老蕭。

　　昱凱嗑飯嗑到一半，差點嗆道，一臉關我什麼事的苦笑，勉強把飯吞下去後，才開口說道：「我不要，要去妳自己去。」

　　「齁呦！」孟耘拍了一下昱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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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沒事，你們繼續吃，我自己上樓就好了。」喬茵連忙緩頰道。

　　勸完，穿過走廊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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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耘瞪了老蕭一眼。綾兒在飯桌上幾乎不太開口，見孟耘有點小鬧彆扭，便清了清嗓子：「孟耘。」

　　突然被叫道，孟耘顯得有點意外。

　　「剛才我讓戚梧枂留在三樓了，二樓應該是最安全的。」綾兒微笑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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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耘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昱凱注意到孟耘尷尬的反應，把一隻手輕輕放在她頭上。

　　「好啦，等等如果妳要上去洗，我在外面等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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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耘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眶中閃過一絲感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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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孟耘被摸頭竟然沒有生氣，昱凱也愣了一下。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好轉了轉手，弄亂孟耘的頭髮。

　　「齁喲！臭老蕭你真的是……」孟耘叫了出來，轉身往後抬手用力的往昱凱的背上拍下去。

　　昱凱被打的往前縮了一下，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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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對面的盈月，靜靜的看著，眼前不好意思坦承心意的兩人，不知怎麼的，一抹傷感，隱隱從心底浮了上來。

　　怪了？她總覺得，自己好像也和雨聲有過類似的互動，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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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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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茵上樓後，其他人邊吃飯邊閒聊著，外面的雨又大了幾分。雨水拍打的聲響間，隱約傳來像人聲的鳴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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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有人在唱歌嗎？」品妤最先注意到。

　　「外面雨這麼大，怎麼可能聽到歌聲？」天枾轉頭對品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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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啦，可是真的有歌聲啊。」品妤看向其他人。

　　「你們都沒聽到嗎？」

　　看其他人疑惑的眼神，品妤也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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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綾兒和荷蓮對看了一眼，接著荷蓮開口對大夥說道：「大家稍微安靜一下。」

　　走廊傳來吹風機的聲音，坐在靠外側的甯菲起身走過去，讓瑜璟先關掉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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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風機的聲音停止後，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側耳聆聽。這才注意到，落雨的聲響之間，好像真的有個女性的聲音，哼著詭異的旋律，迴盪在城鎮中。

　　還真的有！綾兒皺了皺眉，可是歌聲不可能在大雨中還能呈現出迴盪的感覺，那聲音是怎麼回事。她不動聲色的閉上眼睛，引動靈氣，和屋外的蘿籐連結來放大感知的範圍。其他孩子們感覺到綾兒的靈氣波動，也一個個跟著引動靈氣，才終於注意到雨中的歌聲。那聲音一開始有點微弱，但隨著曲調的延伸，音量漸漸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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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聲怎麼有辦法在雨中還發出空靈迴盪的音色？」柔蓉抱著手臂問道，照理說聲音應該會發散掉才對。

　　「那聲音並不是藉著空氣傳遞，而是透過『靈素』。」綾兒回答道。

　　幾個孩子們露出驚訝的神情。像天枾和孫瑀這樣的東海仙府世家子弟，自然不是不曉得靈素也能傳遞聲音的道理。但是在大雨中清楚聽見歌聲的迴盪，卻也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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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聽起來感覺不是很舒服……」孟耘微微抖了一下，兩手搓了搓自己的膀臂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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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不是活人發出來的聲音。」荷蓮淡淡的冒出一句。

　　孩子們聽她這麼一說，再側耳聆聽那詭異的歌聲，頓時覺得一陣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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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綾兒拍了拍手，吸引大夥的注意：「好了好了，先別注意那聲音了，快吃飯吧。」

　　甯菲聽了，便從椅子上側身歪向走廊，對瑜璟說道，可以繼續吹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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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的浴室門打開來，靖雅從裡面走出來，看到瑜璟在幫若璿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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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再一下就好了。」瑜璟抬頭看到靖雅，連忙說道。

　　「沒事沒事，樓上還有一台吹風機？」靖雅邊用毛巾擦頭，一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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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喔。」

　　坐在椅子上的若璇抬頭回應道：「喬茵剛剛上去了，但她應該才進去洗沒多久。」

　　靖雅比了一個OK的手勢，走向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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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雅上樓沒多久，突然從樓上傳來驚恐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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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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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的其他人聽見，都嚇的從椅子上跳起來。瑜璟和若璇最接近樓梯，但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荷蓮引動靈氣，一個瞬身閃現到一樓往上階梯的轉角，再一跳，閃現到二樓。綾兒也緊隨其後的以飛快的速度奔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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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二樓中間的廊道，荷蓮和綾兒都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到。

　　整團像海草一樣，數不清的死灰色手臂，像泥團般的穿過蘿籐的間隙，從二樓後陽台探入房內，試圖將昏迷的喬茵拖向陽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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