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二之重溫關係（二）

「呼應什麼鬼。你這樣說跟西爾克雅有什麼差別？」

「我覺得左哈斯基特應該跟我一樣頭疼。」亞瑟撇了撇嘴角，甩了一眼後揉著眉尾處的額側。「難道你沒聽見很像多人在同一刻呢喃的聲音？」

薩洛梅伸手抓著下巴，眼神空了片刻。

「好像有吧。」他開口說。「我也不確定。薩斯吉都說要讓我來問你。」

亞瑟緩緩將手搭上額頭，輕輕抹過臉。

他確定薩洛梅的腦袋已經處於停滯狀態，以對他的了解，也許那傢伙從來沒有思考過。他回想起自己當時的情況，也是處於懵懂的狀態，但兩者情況有所差異。薩洛梅可是用著武器的好手，理解的速度應該比他快上許多。

「天吶，你倒底是怎麼使用手上那個武器？」

他看著薩洛梅聳聳肩，隨後一聲嘆息。也許他高估薩洛梅了──那傢伙的直覺比思考性強上許多。

亞瑟撇了無奈的眼神，一掌甩向薩洛梅的胳膊。

「來，試試看。」他站了起來，拉起薩洛梅並拍著他的胸口，「記得西爾克雅教的嗎？用心感受它的存在，然後它會和你的意識融合。」

「拜託，我的心不在這兒。」薩洛梅斜視亞瑟一眼。「還有，這跟我們常用的武器不同啦！」

「原理都差不多。那武器不會在你的腦袋裡產生呢喃嗎？」亞瑟忍不住大聲了幾分。

「那差得多了。」薩洛梅反駁。「我就知道武器會按照我的意思，但原魂啥的，我真的沒有那麼大的共鳴。」

「你八成把它當成蚊子在耳邊碎唸了。」

「哎？你怎麼知道有股悶聲？」

亞瑟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那麼這次請你好好找到那隻蚊子。相信它，不要抗拒，把它跟我對話一樣。」

「這樣就可以使用原魂？這麼簡單？」

亞瑟輕揚嘴角，忍不住哼了一聲。那簡直像是當時他與西爾克雅對話的翻版，而那人慣用的台詞便是──

「簡單也不簡單。」亞瑟說。「一旦你相信力量的存在，它就會將力量反饋給你。如果你的身體有無限大，那麼容納毀滅整個星系的力量也可以。」

「嘖，聽起來就很空泛。你最好不要騙我，偷偷留一手！」薩洛梅丟下了菸管、活動著手腕。

亞瑟聳了聳肩回應。

「憑你的腦袋結構，一定很快就會上手。」亞瑟翻轉攤開手掌的瞬間，一團火焰就在手掌上閃爍著。薩洛梅頓然被嚇了一跳，他睜大眼睛看著亞瑟的手掌。

「我的恩薩爾，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這樣以後就不需要找點火機點菸了。」

「去你的！」亞瑟握緊拳頭，飛快往薩洛梅頭上敲下。「你的疑惑會中斷與原魂的溝通。信念，就是相信自己、相信原魂能帶給你能量，那聲音自然會告訴你合適的咒術。」

「都是原魂告訴你的？」

「你如果肯花點耐心傾聽。」他再度瞥了薩洛梅一眼。「太難的後面再教你，但你只需要先掌握住溝通的方式。很快，你就會像我一樣能驅動範圍更大的咒術，而且簡單到只需要一個念頭。只要你相信它有用，那一定會有用。」

「這麼簡單？」薩洛梅驚訝。亞瑟聳了聳肩。

「你要問幾次？」他不自主敲了薩洛梅的腦袋。「準備好了嗎？」

「好啦，試試就試試。」薩洛梅摸著手臂，跳下石墩，退後了幾步。亞瑟也後退，留出一個安全的距離。

「先說好，不准用你那會暫緩的時空來作弊。」

「你沒那個資格。」

「嘿！」薩洛梅聲音高亢。「最好不要讓我打趴你！」

亞瑟不等他說完，立刻拿出腰上的劍柄甩出白光的劍刃，瞬間衝向他這裡，氣勢猛烈。

他趕緊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扔向半空，砂粒飛揚的同時，在亞瑟面前炸出一團團超乎它幾千萬倍的粉塵。塵土擋住了他的視線。

夜間時刻結束了，人工日造緩緩明亮。光線穿透了那團粉塵，他找到亞瑟的身影了。

薩洛梅墊步一腳，奔入了塵霧間，猛地朝那人揮出一拳。

亞瑟壓低了膝蓋，閃過了他的拳頭，挺起身的瞬間，一腳猛力踹向薩洛梅的腹部。那擊狠狠踢中了他的下腹，忍不住捧腹悶叫一聲。他後悔自己太過躁進，然而才剛一想，那身影後退又猛地襲來。

「等等──」

他才剛喊出口，那道身影轉身掃腿的動作來的猛烈，一腳壓在自己捧腹的手背上，那股衝擊蠻勁太強，手背還來不及感受發麻的情況，人早已被那力量扯向空中。

他終於能感受到競技場那頭笨狗被打飛的感覺──這傢伙的力道會不會太誇張？

重力再次將他扯下。亞瑟像是等候獵物的掠奪者，弓起拿了劍的手臂，準備往他的落點刺擊。那眼神，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

薩洛梅心裡一陣狂跳，一瞬間有點慌了。他驚恐地與亞瑟的視線交會，然而，奇特的感覺在這一刻撞入他的腦海，莫名的呢喃越來越清晰，像是唱歌，又像是在某個空曠廣場上的回音。

他彷彿看見了自己可以做到什麼，心裡的恐慌瞬間被掃得一乾二淨。

亞瑟遲遲沒有發出攻擊，這反而是他進攻的機會。他雙拳對擊於胸前，體內一股不同於武器的脈動，與此同時，視線的角落奔出一道黑影，它像是一條潛伏在地底的沙蟲，猛地竄出地面，越過半空。一顆巨石從塵霧中露出，尾端還跟著大小不一的石塊，奔出朝亞瑟的方向砸去。

薩洛梅也感到訝異。因為他的視野好像附著在那顆石頭上。

他感覺自己可以控制它。

然而，下一秒他見到亞瑟橫劍一砍，那刀好像即將從眼前劃過。他感覺胸腔又多跳了幾下，眨眼那刻，一個念動被引發，耳邊忽然傳來轟然的爆裂聲。

薩洛梅聽見悶聲後趕緊睜開眼，地面就在眼前，而亞瑟已經消失。

有那麼一刻他都忘記自己還在下墜，他來不及伸手撐著，於是一頭狠狠撞向地面，然後肩膀被自己的體重壓得哀嚎。那陣腦袋混沌，他都不知道自己滾了幾圈，只能感受到臉上幾乎佔據了大半的痛麻。

他忽然想起了亞瑟。

他噴了幾口，試著將嘴唇的砂粒吐出。接著趕緊撐起身體，在濃霧中尋找亞瑟的身影。

「亞瑟、亞瑟！」

「喊什麼喊？我還沒進墳墓呢！」塵裡傳來拍打衣物的聲音，然後他的身影緩緩走出。

「噢，恩薩爾保佑，你沒事太好了。」薩洛梅懸著心終於放下。他忍不住撇了亞瑟一眼，「老大，你玩真的啊？那眼神一點都不假。」

「還說，你才來真的！」亞瑟一身狼狽，眉毛上淺淺的傷口上還掛著一顆小石頭。「要不是我動作快了點，馬上被你的石頭炸死了！」他撥了撥臉，甩頭的時候散出一堆粉塵。

「你從那裡弄來那詭異的東西？」亞瑟又問。

薩洛梅微微抖動肩膀。

「我好像聽到什麼了，然後它就出現了。」他說。

亞瑟的眼神立刻沉下，這是他標準的鄙視眼神。可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將劍尖垂在地面，笑著搖搖頭。

「好吧，這也算是有突破了。」他說，「說說看，回想一下剛才你的感受，能引動它一定有個模式。」

薩洛梅再度聳了聳肩，然後伸手摸著自己下巴。的確有股奇特的感受，不同於武器發動的那刻，但他仍是不明白要如何重製那一刻。

「好像有一陣奇怪的感覺，類似毛骨聳然──」

「那應該是。你想想看那感受怎麼來的？」

「是你的氣勢讓我感受到恐懼……那個蚊子聲就變得不像是蚊子，好像有人跟我對話，然後我看見了某些東西。」

「那就是咒術引動的現象。」亞瑟點點頭。「你得習慣這個模式，也許你手上的武器也是這樣。」

「你也會嗎？」

亞瑟眼皮緩緩閉上又睜開，緩緩點了頭。

「接下來，」他抿了抿嘴，「你得回想一下西爾克雅的訓練，如果不讓爆發癱瘓你的身體，得學著如何將力量自由縮放。」

亞瑟退後了幾步，把劍刃對準了他。

「要不，再來試試？仔細聽著原魂的聲音。這次讓你看看不同的咒術。」

「等等──」

「別等了。」

亞瑟不等他就緒，舉起劍刃，收在腰側隨即再度對他發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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