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四之最後的道別（七）

他轉頭一看，一道灰色的光筆直落在不遠處，像是薄霧，卻充滿了咆哮的雷閃。

那股力量正在擴散。

亞瑟回過頭，忍不住扯開嘴角──路尼斯的咒術啟動了。他拔腿衝向盧耶面前，從牠的腳下滑過時，斬斷了膝蓋，隨即轉身反蹬了一下，趁巨人往前仰時亞瑟衝向牠的後背，一劍往脖上頸椎刺下。

巨人嗚鳴一聲癱軟倒下，亞瑟一刻都不遲疑，單手猛擊屍體後背，順著腦海中的呢喃驅動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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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達瑪‧辛亟‧硃邕‧蘇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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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忽然間像是閃了一下，比先前更亮，幾乎掩蓋過那片鮮紅。幾艘穿越前來的金屬傳送門莫名燃起黑煙，搖搖欲墜。

轟然雷聲再度降臨。

亞瑟腳下的盧耶屍體向外噴散，白亮的方陣像是落石如水的漣漪，撐開了一道防線。接著又是一道雷聲，他的咒術沒有替他破除障礙，而是再度與路尼斯的咒術混在一起。

這次的轟擊比上一股劇烈，那股摩擦的聲音令人難受，但威力卻不容小覷，連魔物大軍都忍不住哀嚎。

擊落的能量不同凡響，大地轟鳴。

這次，沒有給任何人逃離的機會。整根柱體直接炸開，強大的衝撞能量橫掃整個山谷。

空氣頓時一片靜默。

現場煙塵揚起，然後一股微風吹過，在那片漫天灰黑裡幾乎沒有活物可以站著。

山丘上的傳送門再次發出尖銳的嗡鳴，彷彿宣告著不會輕饒那些入侵者，混雜的魔軍狂奔而下，再次佔據滿是屍體的山谷。

亞瑟被地面的震動驚醒。他微微抬起頭，眼前一片模糊，鼻腔和口裡盡是焦灼的塵土味。他咳了幾聲，視線開始聚焦而清晰。那道煙霧過於濃厚，眼前沒有路尼斯的身影，也看不見派司特，只感覺不遠處的煙塵裡好像有個東西隱隱發著黃光。

他想撐起身體，卻被一個東西牢牢壓住。那東西有著濁燙又濕黏的溫度，還有一股習慣的煙草味。亞瑟轉頭看向護在自己身上的東西有著紅色皮膚，彎曲的粗壯手臂上一顆顆鉚丁狀的肉瘤。

──薩洛梅？

「老粗……你怎麼在這？」

「當然來當英雄啊！」薩洛梅撇了撇鼻尖，露出玉米黃牙，但他的笑容在煙塵散去、看清戰場那一刻，消失了。「這種場合老子可不能缺席。」

地面的轟隆越來越強烈，四周仍是一片迷霧。亞瑟從意識中彈出一個只能是原魂獨特的訊號，被反彈了兩次；一個很近，薩洛梅皺眉看了亞瑟一眼，然後下一個從不遠處的煙霧裡傳來。

他很確信路尼斯還活著。

亞瑟被薩洛梅拉起後微微皺眉，目光越過薩洛梅身後，盯緊著慢慢散去的煙霧裡。

「放心啦。我的防護咒術可堅硬著。」薩洛梅朝亞瑟挑了挑眉。

「閃啦！」

亞瑟正準備推開薩洛梅，卻沒想到薩洛梅動作先行一步。

一頭巨狼魔物從濃霧裡奔出，薩洛梅推開亞瑟，轉身徒手撐住那口利牙，一根尖銳的獠牙刺進他的手臂，接著那頭魔物背後又撲來一頭穿著龜甲的厄熊。

亞瑟提腳狂奔，勾起的手指因琉璃石的共鳴而發燙，他衝過薩洛梅的腋下，一拳擊穿巨狼的身軀，臟腑與肉沫被音波捲成漩渦狀飛散。他從巨狼的身體飛出，轉身甩出炸裂光盾，將厄熊瞬間炸成殘肢。

薩洛梅扯下只剩上顎的頭顱，動作迅速閃到亞瑟後背。

「你這傢伙真煩！那些牙齒刺在你的手上，不難過嗎？」亞瑟微微低頭，瞥見薩洛梅的手臂上還殘留幾顆尖銳的牙齒。

「哎，這可是英雄出場的畫面。而且你明明就很高興看到我。」

薩洛梅快速離開他的後背，撲向煙塵裡冒出的魔物──土酷。那老粗一掌抓住土酷的頭顱，瞬間被炸成血沫。亞瑟前方同樣撲來幾個黑影，他一把扯過土酷的衣物，甩肩而出，揮劍瞬間將其斬成碎片。

「狗屁英雄。」亞瑟嗤了一聲。

「拜託，我劇本都排好了。」薩洛梅那端發出了一連串的爆炸，「你難道不能讓我重現愛洛斯的風采嗎？」

「你應該跟著卡赫巴大人。」

濃霧漸漸消散，那些潛伏其中的影子越來越清晰，而那些高大的身影才是他不想看見薩洛梅的原因──盧耶。

「別想丟下我！」薩洛梅大吼，讓連環的火光撕裂魔物，「腳踏實地才是我的風格！」

「你在天上飛比較好。卡赫巴大人呢？」說話間，亞瑟卸去一頭鱷嘴狼身的雙掌，將牠的短吻削去，回劍時砍下頭顱。

「他比你還忙。」薩洛梅說。「又要去幫薩斯吉和希魯，又趕回來救你們。」

「救？不需要！」亞瑟大聲了幾分，一腳踹開被他刺穿腦袋的土酷。「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去別的地方，不要來攪局！」

說完，他往地上翻滾了一圈，一隻龐大的雙頭分裂魔物──像是地獄惡犬──撲了上來，亞瑟退後一步，暫緩的時空讓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又墊腳奔上，抓住脖頸的鬃毛，順勢躍上背脊，接著，一拳猛灌入牠的背上，轟然的音波在下腹部炸開，將裡面的東西都噴了出去。

亞瑟太小看牠了，沒有使勁轟了牠。

儘管魔物失去了內臟，但還能動，只是身體似乎少了一些協調。牠想轉頭攻擊，可在扭身當下，腳卻被自己的內臟拌了一腳。牠雙腳一滑，整個身體往地上一倒，亞瑟也被重重摔到地面。

牠迅速翻了身，那雙滲滿鮮血的大口即將甩了過來。亞瑟連忙側滾，要爬起來的瞬間，剛剛落地的那個位置發出物體重重砸落的聲音。他以為是魔物撞擊，然而眼前出現的竟然是一雙巨石構成的手，狠狠將那頭倒地的魔物砸得血肉模糊。

薩洛梅的身影高大，故作帥氣地撇了鼻尖。

「厲害吧──」

「又來？快閃！」

亞瑟猛地撐起身體，心臟被薩洛梅背後的影子擠壓。那龐大的黑影隱藏在濃霧裡，而且足足大上薩洛梅一倍。一把巨大的金屬重錘從煙霧裡冒出頭，亞瑟蹬腳踏上石手，撞過薩洛梅，接著甩出光盾。

這該死的傢伙總是這樣！亞瑟咒罵他，然後看著光盾從重錘邊擦過。

有時候，他很討厭暫緩時空會不夠用。

光盾快速斬向盧耶的胸膛，硬生撕裂成兩半。

但有的時候，只是那一兩秒的空檔也夠。

他面前迎來了重錘的影子。

亞瑟整個人一震，意識彷彿被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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