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風、歌 - 第七曲、營救（2）

另一方面，波恩則像是看呆了似的瞪著倒在眼前的刺客，他無法相信前一刻還與自己激鬥的勁敵卻在下個瞬間成了一具屍體。過了好半晌，他才將目光轉向法萊雅。

「是你們。」

「是啊，又見面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死了，而你們活了下來。」

說完，不打算進一步解釋的法萊雅迅速掃視船艙一周，問道：

「梅西殿下呢？」

波恩一聽，瞬間瞇起了雙眼。

「妳怎麼知道殿下的真實身分？我可沒對你們說過吧。」

這時，法萊雅注意到了波恩身後緊閉的木門。

「之後我再解釋，現在還是先想想怎麼逃出去比較實際。剩下的人應該是躲在你身後的房間內？先讓他們出來吧，然後幫身上有傷的人趕緊做下應急處理，我們時間不多了。」

儘管法萊雅這麼說，波恩完全沒有從門前讓開的意思，他緊盯著法萊雅道：

「我怎麼知道你們值不值得相信？」

法萊雅揚眉道：

「你用不著相信我，但我想你也很清楚，如果真的打算加害你們，我完全沒有必要跟你多說一個字。」

波恩不悅道：

「意思是對妳來說，對付我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法萊雅不答，只是用目光瞥了瞥地上黑衣人的屍體，用意不言可喻。

溫德爾可以理解波恩的不快。具有相當實力的人通常都比常人更為自信，但是當他們的自信被更為優秀者毫不留情地踐踏在腳下時，卻也肯定是加倍的挫折，而且最令人受不了的是，這實力上的差距卻又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波恩不是笨蛋，他也很清楚這就是現實，但基於職責所在，他還是沒有從房門前讓開。就在波恩和法萊雅互不相讓的瞪著彼此時，戴著船長帽的男人說話了。

「等等，誰可以跟俺解釋一下，這些人怎麼一下子全都死光了？」

對此，法萊雅和溫德爾都緘口不語，他們不說話，當然也沒人知道該怎麼解釋。見沒人回答自己，那男人又轉頭向波恩問道：

「還有，小夥子，這位漂亮小姐剛剛說梅西殿下？她的意思是不是說……你帶著的那個孩子就是梅西殿下？王國高高在上的那位梅西殿下？」

波恩見事實已經難以隱瞞，只能尷尬地說道：

「很抱歉，船家，我們並非刻意向您隱瞞此事，但……是的，事實就是如此。那位就是梅西殿下，而我是殿下的貼身侍衛。」

原先以為是自己聽錯話的船長聽到波恩的回答，差點驚訝得連下巴都掉了下來。

「梅……梅西殿下怎麼會出現在俺的船上？」

「船家，之後我們再慢慢向您解釋，現在還是先把焦點放在如何逃離此處吧。」

一個聲音從波恩的背後傳出，眾人一看，只見梅西與另外一男一女打開門走了出來。看來他們應該是僅存的乘客了，男的那位還算冷靜，女船客卻一副嚇得花容失色的模樣。

梅西先是向船長點了點頭表示歉意，接著將目光投向法萊雅。

「妳也是這麼認為吧，米瑟利小姐？」

法萊雅揚了揚眉，接著便微微行了一禮。

「看來您已經猜到我的身份了，殿下。臨界者，法萊雅．米瑟利向殿下請安。」

梅西微笑道：

「果然是妳。能如此舉重若輕的除了你們族人，我也想不出還能有誰了，更別談年紀輕輕就擁有如此卓絕的御風之力。那麼妳的答覆呢？」

見梅西在這種情況下還笑得出來，溫德爾不由得暗暗欽佩梅西的鎮定及涵養。另一方面，法萊雅似乎也抱著相同的想法，她以讚佩的目光看著梅西道：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殿下。」

「既然如此，方便請妳擬定逃脫的計畫嗎？我想妳是對於現狀最清楚的人。」

法萊雅點頭道：

「既然殿下都這麼說，我就當仁不讓了。船家，請問一下，船上有沒有什麼比較堅固又能拿在手上，可以充當盾牌使用的東西？」

「讓我想想。嗯……應該是有些厚木桶蓋。」

聞言，法萊雅低聲喃喃道：

「果然如此。」

波恩問道：

「妳要盾牌做什麼？」

「從我們踏出船艙的那一刻起，就會受到滿天箭雨的歡迎，所以最好還是有些盾牌會比較保險。」

聽了法萊雅這句話，所有人的臉都綠了，波恩立刻反對道：

「這樣是不可能逃出去的，就算是能十分熟練運用盾牌的騎士，也不能保證有辦法用這種湊合的盾牌擋下所有箭矢。如果外面的情況如此險峻，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妙。」

「用不著擋下所有的箭，只要擋掉少數的漏網之魚就行了，大部分的箭由我來處理，我會把它們給擋下來。」

「妳要怎麼做？」

這時，梅西插口道：

「肯毅，相信她，她有這個能耐。」

波恩聽了，又瞄了一眼躺在腳邊的屍體，便乖乖閉上了嘴。

但倖存的那名男乘客似乎與波恩懷有同樣的疑慮，他吞吞吐吐地問道：

「殿下，不是敝人不相信您說的話，但是敝人實在聽不太懂您從剛剛開始講的許多話，什麼族人和御風之力的。而且就像這位波恩先生說的，與其冒險逃出去，我們難道就不能躲在這裡等待救援？」

梅西還來不及回答，法萊雅便對那名船客苦笑道：

「你覺得在不屬於任何領主的伊特納河上，有誰會來救援？」

一時無語的男船客囁嚅道：

「這個嘛……」

「想不到吧？好，假設真有個萬一，某個領主聽到消息後立刻帶兵前來，我們也等不到那個時候。」

更別提這次的主謀就是那位領主，不過這話法萊雅當然沒有說出口。

「為什麼等不到？」

女船客忍不住問道，由那失望的表情看來，她似乎也抱著相同的期待。

法萊雅道：

「依我的推測，在外頭彎弓搭箭等著的那群人，看同伴這麼久都還沒現身，可能已經開始打算用火攻直接把船給燒了。反正對他們來說，只要能殺了殿下，就算犧牲再多人都值得。如果真的等到那時候，我們的處境可就更加艱困了。」

男船客質疑道：

「但這一切都是妳的猜想吧？」

法萊雅不屑地橫了他一眼，冷然道：

「我已經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蠢蛋了，抱持毫無根據的樂觀期待美好未來，最後卻因為最壞的情況發生而只能束手待斃。你想留在這邊等待救援？當然可以，但是我還有其他人可就不打算奉陪了。」

聽了法萊雅刺耳的嘲諷，男船客不禁脹紅了臉，但他似乎也沒那個膽量自己留在船上。

「好吧，我聽妳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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