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第一百四十二章：靈豬慶典上

劉憐曦一踏入蘑菇屋，便見任遙遙捧着熱騰騰的飯菜，朝他莞爾一笑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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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目光落在滿桌飯菜上，腦海中浮現出昔日明月熬湯時的溫柔模樣，心頭忽地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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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從灶房探頭而出，手裏揮着鍋剷，十足一個小戰士，道：「這桌飯菜，全是我的傑作，你千萬別被任遙遙騙了。她也才剛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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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撇嘴，作勢抱怨道：「竟然拆我臺，你也太不仗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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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人一貓你來我往，劉憐曦道：「知道了。既然二虎是最大功臣，那這飯自然要你多吃些。不過——」他話鋒一轉，道：「吃最多的，得要收拾殘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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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誇張地揮舞着鍋剷，喊道：「有沒有搞錯？飯我做，碗還得我洗，真是老天無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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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格格地笑起來，道：「二虎，你演技真好，明明施個法就能解決，偏要裝得像天塌了一樣，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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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眨眨眼，道：「瞧見沒？劉憐曦偏心你。」任遙遙立刻側頭，斜眼瞄向劉憐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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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乾咳一聲，道：「我只是說實話，你吃得多，自然該你洗碗。」見神虎還想說，逐道：「趁熱吃吧，再磨蹭菜可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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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劉憐曦問道：「今日她找你做甚麼？」那個「她」自然是指楚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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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嚥下口中的飯，道：「沒甚麼，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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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劉憐曦低頭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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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反問道：「蒼鬼與你說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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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放下筷子，將先前與蒼鬼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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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任遙遙輕笑一聲，道：「看來蒼鬼不敢冒險。不過一個謀反者，還惦記着爭取民意，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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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他就是典型的謀反者。既想不擇手段奪權，又想出師有名。不過，幸虧他是這種人，否則我們的計劃也很難奏效。」

這幾日，劉憐曦潛心療傷，任遙遙則忙於準備靈豬慶典，幾乎每日奔走在聖宮與市集之間。杜英才與方痕時不時回來，分享打探到的消息。多虧他們與夜海的合作，大部分在魔界潛伏的天兵已被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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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經過數次解毒，幻聽已大幅減少，但每次毒素逼出的痛楚卻愈發劇烈，幾乎讓他咬碎了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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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靈豬慶典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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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大亮，劉憐曦便被樓下的嘈雜聲驚醒。他匆匆梳洗，下樓後，只聽灶房裏傳來「噼啦啪啦」聲響。他快步走到灶房，只見任遙遙蓬頭垢面，正手忙腳亂地翻找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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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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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聞言回首，道：「你怎麼這麼早起？」劉憐曦無奈道：「這麼吵，我怎麼睡得着？」任遙遙訕訕一笑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在做靈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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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探頭望進灶房，只見桌上灑滿各色香料，廚房一片狼藉，不禁失笑道：「哦，原來今天是靈豬慶典，難怪你這麼忙。不過——」他故意頓了頓道：「怎麼一點成品都沒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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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一把推着他往外走，道：「別吵！出去等着，做完出來了再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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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笑着走出廚房，坐在飯廳等候。沒過多久，便聽到任遙遙喊他，他走進灶房，一股濃郁的肉香便撲鼻而來，勾得他食指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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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捧着一隻色澤金黃，皮脆肉嫩的乳豬走到桌前擺下，臉上滿是得意之色。劉憐曦忍不住大讚道：「好香啊。」說罷伸手就要開動，卻被任遙遙一巴掌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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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給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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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縮回手，賠笑道：「對對對，應該你先吃。」任遙遙搖搖頭道：「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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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目光轉向正從桌下探出頭來的神虎，道：「難道是給你？」神虎道：「沒錯，就是給我。」劉憐曦斜睨着牠道：「我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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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嬌嗔地道：「你也太過份了吧。十天前不是跟你說過靈豬節的習俗嗎？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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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呵呵一笑道：「對對對，我竟然忘了這事。那是不是該把靈力注入乳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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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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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將手懸在乳豬上方，問道：「那要放多少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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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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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注入少許靈力，隨後輪到任遙遙。隨即乳豬表面隱隱泛着一層淡淡光芒。做完這些，任遙遙拍了拍手，道：「走吧，該送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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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我們是要送給魔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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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邊走邊說道：「送給鄰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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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向右，繞過幾條小道，來到一間僻靜的蘑菇屋前。任遙遙之所以繞遠路，是因為周圍的蘑菇屋多被自己人佔據，這才找到一戶真正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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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敲門，過了片刻，一位滿頭白髮的婆婆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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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這是給您的靈豬，祝您靈豬節快樂！」任遙遙笑着將加持了靈力的乳豬遞到婆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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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瞇着眼打量了她一番，接過乳豬，咧嘴笑道：「謝謝你啊，小姑娘，這是我今年第一個收到的靈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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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見婆婆高興，自己也笑得燦爛，道：「婆婆，以後每年你都會收到靈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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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婆婆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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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任遙遙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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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笑得更開心了，轉身進屋，片刻後拿出一隻自己做的靈豬遞給任遙遙，道：「我每年都會親手做靈豬送人，可這幾年節日氣氛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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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接過靈豬，感激地道：「謝謝婆婆！今晚廣場有靈豬慶典，您一定要來參加，保證熱鬧！」婆婆點點頭，道：「好，好，我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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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劉憐曦和任遙遙繼續將靈豬送往其他鄰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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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蘑菇屋，兩人意外發現門口堆着幾個包裹。打開一看，竟是附近鄰居回贈的靈豬，足足有四隻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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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一見那四隻肥嘟嘟的靈豬，雙眼放光，口水都快滴到地上，嘴裡嚷嚷着：「四隻！我們可以吃整整四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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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揮手打了牠一下，道：「少做夢了。先拿一隻給林大夫，這麼重要的日子，怎能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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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點點頭，抱起一隻靈豬，轉身往四樓走去。可沒想到，林寒瞥了那乳豬一眼，道：「油膩，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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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無奈，只好敲開莫一生的房門，道：「莫兄，給你送來隻靈豬。」誰知莫一生的回應與林寒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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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只能苦笑下樓，把靈豬送往李龍家。葉和倒是沒有多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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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把剩下的三隻靈豬往灶房搬，見他進來，便問道：「杜兄和方兄呢？你看到他們沒？」劉憐曦搖頭道：「沒見着，不知道他們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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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道：「那就先收起來吧，說不定他們會回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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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這時撅着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靈豬，嘟囔道：「我看他們就算回來，也吃不了兩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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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忍不住笑了，道：「難道你能吃得下兩隻？」神虎立刻挺起胸膛，道：「吃得了！不信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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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見狀，伸手戳了戳神虎圓滾滾的肚子，打趣道：「你已經胖得快跳不起來了，還想吃兩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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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立即縮起肚子，巴巴地看向劉憐曦，滿臉委屈地訴苦，道：「你管管她吧。她現在刻薄到連豬肉都不給我吃了。我還怎麼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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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被她倆徹底逗笑，眉眼間舒展起來，道：「你找錯對象了。她可不歸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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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見狀，故意促狹地瞇起眼，道：「雖然她不歸你管，但她最聽你的話。」劉憐曦接不上話，只能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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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見狀，只好邊笑邊打圓場道：「誰說我會聽他的話？我誰也不聽，我只聽我自己的話。」又道：「坐下吃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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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聞言，立刻屁顛顛地跑到任遙遙身邊坐下，還故意離劉憐曦遠遠的，對他投去一個「你自求多福」的鄙視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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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只笑笑，沒再多言，安靜地低頭吃起東西來，彷彿暫時忘卻了外頭的風雨欲來。

未時將至，二人一同出門，身後侍從簇擁，浩浩蕩蕩地朝聖宮而去，沿途引來不少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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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聖宮後，任遙遙立刻進入狀態，揮手指揮眾人各就各位。她將一批奇莫派往凡人街宣傳，一批純魔則被遣往各自地盤，鼓勵同胞參與慶典。其餘人等則忙着佈置會場，準備稍後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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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偏殿，任不凡與夜海正低聲商議，斟酌着待會登台時的致詞內容。見劉憐曦踏入，任不凡抬頭招手，道：「來得正好，看看這稿，有甚麼需要補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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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接過紙卷，掃了一眼，隨即道：「開場似乎有點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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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道：「你坐下，幫我重新修訂一遍。」劉憐曦提筆落墨，筆走龍蛇之際，忽然停頓，抬眸道：「魔君，是否該設立一支兵團，專門維持現場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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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猶豫道：「這……會不會引起蒼鬼的疑心？他向來認為我們對他束手無策，若見我們如此謹慎，恐怕會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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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放下筆桿，道：「我擔心他會趁機挑釁。一旦兩派發生爭執，我們精心佈下的局便功虧一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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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沉吟片刻，道：「你說得有理。」夜海聞言，立刻起身，「既然如此，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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