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第一百六十五章：我怎麼會用不了靈力？

劉憐曦送走楚辰英後不久，任遙遙便從外頭歸來。她道：「我已經調了幾名親兵，駐守在斜影山，應該不會輕易被人發現雲映珠和小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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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你想得比我還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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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道：「你該去安撫她們兩個。」劉憐曦道：「他們鬧情緒了？」任遙遙道：「這倒不是。但如你不跟她們交代，或許她們會懷疑你，不跟我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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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他慶幸任遙遙並未追問今早與楚辰英的細節，心裏不禁輕鬆了許多。「那我這就去斜影山一趟，然後再動身去青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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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任遙遙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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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此行危險，我一個人去就行。」任遙遙道：「有我在，就算在仙界被人認出，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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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是個要強的人，怎肯事事受她護佑之下，他道：「放心。我不會被他們發現。」任遙遙以為他約了楚辰英去青羽宮，登時又怒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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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瞧她臉色不對，細細觀看，竟見她雙眸微紅，眼角還掛着幾滴未落的淚珠，登時心下一軟道：「好好好，我們一齊去。你先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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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頓時轉悲為喜，抬眸嗔他一眼，道：「你總是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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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無奈一笑，連聲哄她，這才讓任遙遙放他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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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隨即御風而起，朝斜影山而去。劉憐曦親自出面，以溫言安撫小蘭的疑慮。處理妥當後，兩人當即轉道，啟程前往青羽宮。

魔界通往仙界的諸多通道，如今皆設重兵把守。這是魔界歷來最嚴密的防衛措施。過往仙魔兩界往來頻繁，鮮少盤查，而今為防潛伏與叛亂，任不凡已下令實施最高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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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天庭，因上次擅自干預魔界政局而理虧，仙帝只得暫收驅魔令，亦不敢再貿然調兵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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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避耳目，劉憐曦與任遙遙決定先繞道鬼界，再取道到青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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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從未踏足過鬼界，一入其境便四處張望，東瞧西探，驚呼連連：「這地方也太陰沉了，四處黑漆漆的，一點都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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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這裏是亡靈棲居之地，能不被惡鬼纏上已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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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道：「這麼說你見過惡鬼？」劉憐曦道：「當然，我還親自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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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道：「甚麼時候的事？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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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劉憐曦便繪聲繪影地講起從前在鄉構捉鬼的故事，語氣誇張，動作生動，惹得任遙遙笑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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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話說至一半，他忽地頓住。那段過往裏，始終少不了楚辰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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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笑得前俯後仰，拍了拍他手臂：「聽你這麼說，捉鬼也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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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看到他們的真面目，你一定不會覺得好玩，只會感到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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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邊說笑，一邊飛出鬼界。剛一入仙界邊境，他們便收斂笑意。過了一會，劉憐曦望向不遠處高空：「那是……畢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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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隻形如鶴鳥的異獸，在半空盤旋不去。其身青羽如墨，紅斑似火，獨足而立，銳目寒光閃爍，直盯着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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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不是哪位仙家放出的靈禽。」劉憐曦眼神微沉。「如果牠是來埋伏我們的，牠應該會去報信。可牠現在沒有離去，或許不是來監視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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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仍不放心，道：「若牠有異動，我會第一時間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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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飛了一陣，那畢方始終只是遠遠跟隨，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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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道：「牠怎麼一直尾隨我們？」劉憐曦道：「可能是看上你的美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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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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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般吧。不過可能在動物的眼裏，你是牠們喜歡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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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知道牠是公的還是母的，說不定牠看上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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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仙界內陸，綠山疊翠，雲霧繚繞，清氣蔥蘢。任遙遙目不暇給，連連驚歎：「推翻天庭後，我們一定要來這裏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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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人界山河壯麗，還是仙界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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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邊談邊行，不覺間，青羽宮已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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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宮位於元洲的極南，與其北方的天武門遙遙相對。兩派雖同處一洲，卻素來關係疏淡，往來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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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原本尾隨兩人的畢方在空中盤旋片刻，忽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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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目光緊隨不放，冷聲問道：「牠走了。要不要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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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劉憐曦望也未望，目光始終落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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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是嗜殺之人，即便是奉仙上吩咐而行事的神獸，也不願輕易奪命。或許是因為自己也養着神虎，將心比心，不忍對這些靈獸下手。況且，就算畢方真是探子，也已來不及報信。因為青羽宮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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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湖泊交錯，在陽光的照耀下，就如一匹揉皺的絲綢。前方則是白牆綠瓦的青羽宮，在霞光照耀下，翡翠瓦頂彷彿映着淚水般的珠光，空靈脫俗，令人油然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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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距青羽宮十里之遙，任遙遙已稍稍放鬆警惕，話匣子一開便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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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憐曦則始終神情凝重，心中無由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這是多年修煉和歷練所練就的敏感。他掃過上空與四野，卻見天清地朗、鳥翔雲閒，並無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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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任遙遙察覺到他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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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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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甚麼都沒有啊，會不會是你太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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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此。」愈往前飛，劉憐曦愈加不安。「我們先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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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古樹參天、仙草茂密，微風拂過，草木間散發出泥土與花香混合的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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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景致宜人的靈地，此時卻突兀地籠上濃霧，纏繞住每一棵樹木、每一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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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道：「這霧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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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試圖施展法術驅散濃霧，卻驚然發現靈力全無反應。他驚道：「怎麼會……我竟使不出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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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也驚呼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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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又試圖御風而起，但仍然不果。「可是我感覺到我用了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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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駭道：「難道我們中了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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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術無效，靈力如虛，這一刻的他們，幾與凡人無異。若敵人此時現身，他們恐怕連逃命都做不到。這教他們如何不怕如何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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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一記耳光打在自己臉上，卻未見異象顯現。「不像是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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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仍不死心地嘗試聚氣，但一如方才，靈力是消耗了，但結果照舊。「難道是這怪霧使我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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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可是我沒有聽說過有甚麼霧可以使人法術失效。」頓一頓道：「不過如果這霧真的能有這個效果，那麼敵人也一定與我們一樣。所以我們不必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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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將雪孤弓緊握在手。「你說得對。若這是天地異變，那只需脫離此地便能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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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遠處漸隱的青羽宮，道：「不過現在多說無益，先趕過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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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劉憐曦並未即刻前行，反倒駐足觀察周遭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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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使法術失效……你說，這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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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聞言一怔，旋即搖頭：「可這裏怎會有護屏？若真存在，青羽宮掌門不可能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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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目光落在那團流動不息的濃霧上，喃喃道：「若我是敵人，絕不會親自出手，而是放出神獸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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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霧海深處，猛然傳來一聲獸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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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烏鴉嘴。」劉憐曦暗罵一聲。「快，飛上天——不對，快爬上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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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無法動用，他們唯一能依靠的便是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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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飛速躍起，攀上就近的高樹枝幹，尚未站穩，地面便傳來如萬馬奔騰般的沉響，林地震顫，泥石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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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出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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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巨影自霧中撲出——那是一頭三丈高的異獸，腦袋雪白如骨，軀形似貓卻生虎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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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正好與牠視線平齊，頓感脊背發寒。那野獸猛然張口大哮，腥風撲面，那聲音猶如海浪翻騰，奔流轟嗚，一不小心就會被深海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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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出盡九牛二虎之力穩住身形，低聲道：「是梁渠。傳說中的兇獸，弱點在牠兩隻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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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此刻無靈力傍身，飛掠無望，斬擊更難。若想一擊得手，只能從高處躍下偷襲，搏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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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引牠。」二人均想到這個方法，幾乎同時開口。然則此舉凶險異常，若梁渠伸爪一拍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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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我來！我身法快，牠未必能抓到我。」語畢便順勢攀得更高，打算藉勢擾亂梁渠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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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道：「牠已被你吸引，我下手更合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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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本不放心她去冒險，但知道她是對的，兼且見她一臉堅決，只得道：「好。那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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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未待二人動手，梁渠已暴吼一聲，四肢猛踏，疾衝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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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不與其正面交鋒，連續數次借樹跳躍。梁渠怒意更甚，猛然抖動金黃毛皮，鼻息化煙，躍起一爪將剛剛他停留過的樹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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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過之處，枝葉翻飛，狂風如刃，泥沙如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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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鑽來鑽去，左右閃躲，每一步都非常精準，他每次現身，必在梁渠視野邊緣，一晃即逝，使得牠撞得頭破血流。梁渠怒極，狂嘯連連，每一下都挾風帶勢，摧草折木，任遙遙在後方奔躍閃避，幾次險些被尾風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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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皆知剛才的計劃已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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