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廝殺》//還有兩星期就要結婚的我，收到前度寄來當年跟我出軌的證據 - 七、對奕（中）

「那我不客氣了。」我拿出客套的微笑，就這樣跟拉著房門的洪靜梓擦身而過。

剛好在這近距離的一剎那，我嗅到洪靜梓身上所散發的，仍然是我喜歡的那種香水氣味。

到底這是用心，還是機心？我猜不著。

我只知道，從我步入這個房間開始，每一句說話都可能是套路，每一個小動作都可能是陷阱。

若要捍衛我跟可螢的關係，從現在開始，我更需要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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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室內，我脫下鞋子，然後坐到梳化上。

洪靜梓則緩步走到我旁邊並向我遞來了一杯紅酒，亦是因為在這個近距離下，我才留意到此刻的她是赤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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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是自携的。Promontory 2011，容易入口，口味豐富，而且有你喜歡的果味。」洪靜梓微笑著，將酒遞到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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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是好酒，不過可惜，我戒酒了。」我微笑接過酒杯，卻只是將它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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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戒酒？什麼時候的事？是為了結婚嗎？」洪靜梓語帶驚訝地一邊說，一邊在我旁邊的梳化坐下。

同時間，她輕輕用手把長髮撥到耳後，露出了掛在肩上的細肩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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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吧。」我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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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靜梓雙眉一抬，她的表情顯示她已經對我戒酒的原因心領神會。

「所以，算是出於內疚的自我懲罰嗎？」洪靜梓微笑，似是在譏笑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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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搖頭，「酒精是一樣危險的東西，而我只是想盡量避免自己犯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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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避免犯錯而連曾經視為生命的酒精也都放棄，這真是不像喜愛自由的你啊。」洪靜梓把身子挨在梳化上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不知道是衣服的關係，還是其他方法所致，但洪靜梓身型的曲線似乎比兩年前更為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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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喜歡自由，可是人大了，總是會想盡量減少生命中所作的孽，所以，避免犯錯就是一個好方法。」我保持機警地回答，「假如我沒有喝醉，也許今天也不會落得有把柄在你手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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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對於兩年前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假如沒有什麼裸照和影片，你也會內疚到要戒酒嗎？」洪靜梓拿起酒杯，隔著杯子的玻璃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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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內疚。因為那一晚的衝動和糊塗，我和可螢的關係已經多了一份雜質。」這句說話，我實屬真心地說。

可螢一直都單純地全然相信我。

然而，兩年前在這裡發生的荒唐事卻令我於心有愧，也同時難以單純地坦然去面對可螢。

但亦同時因為這一晚的過錯，我從此洗心革面，因此令我成為了可螢身邊更好的人。

若不是經歷過，我也無法不否認，男人必須經歷某些重要得可以撼動心靈的事件，方能夠打開心裡「愛情」的開關。

否則，在大部份時間，其實男人的所謂愛情都只不過是腦內或者下半身的一股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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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其實作為你的前度，我也相當驚訝世上居然有可以令你徹底改變的女人。」洪靜梓饒有興味地說，「至少，跟你有過過往的六年裡，我完全感受不到你是個會為他人改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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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的，人生中總會有的。」我發自內心，順其自然地回應了這一句，「所以，我們是不是應該及早放過彼此呢？唯有這樣，才可以使我們好好地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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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彼此？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作為曾經是情侶、性伴侶、一夜情對象的我們，真的有放過彼此的可能嗎？」洪靜梓一雙眼珠轉了個圈，然後跟我四目交投，「陳丹青，我們的身上，或者是這個房間，都纏滿了彼此過去的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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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明白洪靜梓的意思。

這個被稱為「老地方」的房間，曾經是我跟洪靜梓偷情的專用地方。

可是，直至我跟可螢於四年前在一起之後，我就已經洗心革面地跟洪靜梓斷絕了關係。

除了，兩年前的那一次意外。

也就是我不知情地被洪靜梓偷拍了裸照及影片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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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昨天已經無法改變，我們為什麼還在今天苦苦糾纏大家，讓大家犯下更多的錯呢？」我柔聲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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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你還是跟從前一樣自私。為了讓自己能走過那些心理關口，像聖人般大說道理，什麼改過，什麼昨天今天。可是，你卻從來沒有考慮過被你隨意地遺留在半途上的我。」洪靜梓離開梳化，赤足走到我的面前，雙手擱在我的肩上，同時，把臉湊了過來。

剎那間，我跟洪靜梓之間只剩下不足五厘米的距離。

「你知道嗎？這兩年以來，我差不多每個月都有一天會來到這個房間。對你來說，你有新的女朋友，美好的事業，這就是你的今天；可是，對我來說，這個充滿過去的地方，才是我的今天和明天。」洪靜梓的雙眼跟我很接近，從她盪漾的眼波之中，我能感受到她是發自真心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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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一時間寂靜無聲。

在我和洪靜梓之間那五厘米中，有一份熱力在流動。

是由彼此身上的荷爾蒙所產生的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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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距離，這種靜若無聲的氣氛，若現在是一場愛情電影，男女主角下一秒肯定就是要接吻。

可惜，現在是一場關乎我事業、名聲和婚姻的對奕，我腦海中根本完全放不下半點情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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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為什麼？」我用冷靜的提問打破了曖昧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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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為什麼？」洪靜梓沒有挪開視線，也沒有將身體移開半分，任由她的身材在墜落的衣領內坦露於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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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色誘在前，我卻沒有因此而利慾薰心。

我心裡所想的，是唐逸愉事前提醒過的重點。

今晚，必須問出洪靜梓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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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要突然出現？為什麼你要我更改婚期的日期？為什麼你要對我步步進逼？」沒有迴避洪靜梓的眼神，也沒有回應她眼神裡的微妙情愫，只是用最平和的語氣提出了接二連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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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靜梓咬住下唇，然後露出狡黠一笑：「我想你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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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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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明白，到底這兩年的我過得有多痛苦。」說到這裡，洪靜梓突然鬆開了手，任由自己坐到我的大腿上，然後繼續毫不在意地說：「你現在每天所經歷的誠惶誠恐、束手無策，正是我這兩年來所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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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痛苦過後，對你有任何的好處嗎？」我苦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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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點也沒有。單是為了要跟你重新連繫上，我就已經要乾了數不盡多少枝酒去平靜自己的心。」洪靜梓用單手環抱著我，然後把頭移近我的耳邊，輕聲地耳語說：「有些人，明知醉不好，可是還是想要醉著把一輩子過完的。所以，就算不可能在一起，我就是想要跟你一起痛苦著過完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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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我感到本來在聽洪靜梓說話的那邊耳朵的耳珠一痛。

我急忙將洪靜梓摔到梳化上，然後伸手一摸耳朵，發現竟然指頭上留有淺淺的血跡。

而在梳化上的洪靜梓則是在吃吃地笑，嘴角亦帶有一絲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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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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