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魃》第二章：渡厄

我盯著那隻從門縫伸進來的黑手，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木盒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那隻手像是被燙到般縮了回去。

黑水也迅速退去，只留下地板上一圈暗褐色的印記，散發著難以形容的臭味。

我抓著木盒衝出法壇房，直奔鎮瀾宮隔壁的舊巷子。

巷子深處有間廢棄的中藥舖，以前是間幫人收驚的乩堂。

媽媽生前常來這裡找一個姓王的老郎中拿藥，老人家懂得解讀籤詩，也會看香火。

聽說他年輕時曾在北港學過法術，專門處理不乾淨的東西。

天色已暗，老街上瀰漫著一股燒金紙的味道。

七月的晚風特別燥熱，夾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味。

藥舖的騎樓下掛著幾串已經發黑的草藥，在風中輕輕搖晃。

我注意到那些草藥的影子怪異地扭曲著，像是活物在蠕動。

掏出那個黑色木盒，盒面的符文在暗處泛著詭異的紅光。

「不該帶那東西來這裡。」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藥舖深處傳來。

我看見王郎中站在櫃台後面，面色凝重。

他的右手拿著一串銅錢，左手握著一炷香。

藥舖內部昏暗潮濕，牆上掛滿了符咒和藥籤，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陳年藥材的味道。

角落的藥櫃上擺著各種古怪的器具，有些像是法器，有些則看起來像是某種刑具。

「為什麼？這盒子是媽媽留下的...」

「妳娘當年就是因為這個...」

老人搖搖頭，手中的銅錢發出清脆的聲響，「那不是普通的盒子，是個魃匣。專門用來關旱魃的。每一個能鎮住旱魃的匣子，都是用溺死者的骨頭做的。」

他示意我跟著他走進內室。

裡面有一座小小的神壇，供奉著一尊我從未見過的神像。

神像全身漆黑，卻有著血紅色的眼睛，像是在注視著每個走進來的人。

神像前的香爐裡，供著一炷沒有燒完的香，香灰詭異地往上飄。

「這是炎旱之神，」王郎中點起三炷香，「旱魃就是牠的化身。相傳每逢大旱，旱魃就會現身，吸食人的精氣。古時候的道士會用特製的魃匣來收服牠。但這種法器本身就不乾淨，用的人總是會遭到反噬。」

他指著我手上的木盒：

「妳娘是想用自己的命，來換取降雨。她不知道，旱魃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以命換命的交易...」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腳步聲。

像是有人拖著濕漉漉的腳走過騎樓。

空氣中那股腥味越來越濃，藥舖的草藥突然全部枯萎，瞬間化為粉末。

地板上開始滲出黑水，水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不好！」

王郎中臉色大變，「是白日魃行，牠已經找上門來了。最可怕的不是旱魃本身，而是被牠奪走魂魄的人...」

我看見門外有個人影緩緩走過，身上滴著黑水。

最詭異的是，那個人影的面容，和媽媽一模一樣。

但她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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