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養屍地》

「有些死人比活人更難伺候，因為它們永遠不會滿足。」3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V22hH76g

阿財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發黑，看起來就像個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屍體。

他的雙手不停顫抖，指甲已經被啃得血肉模糊，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重的屍臭味。

「你們聞到了嗎？這股味道...」

他用顫抖的手指著自己，「這是死人的味道。因為我已經被它們標記了，無論我逃到哪裡，它們都能找到我。」

茶館裡的其他客人不自覺地往後退，那股屍臭味確實存在，濃得讓人作嘔。

阿財慘笑一聲：

「你們害怕了？我告訴你們，真正可怕的還在後面。那些被養著的屍體，它們會說話，會哭泣，會乞求你帶它們離開。最恐怖的是...它們會記得生前的每一個仇人，包括殺死它們的兇手。」

他突然抓住旁邊一個客人的手臂，那人嚇得想要掙脫，但阿財的力氣大得驚人：

「它們現在就在找我，因為我破壞了它們的安息之地。我能聽到它們在外面呼喚我的名字...」

窗外真的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呼喚聲：

「阿財...阿財...回來...」

阿財是個老練的盜墓賊，二十年來摸金倒斗，什麼樣的古墓都去過。

但上個月接到的那個委託，是他職業生涯中最邪門的一次。

委託人是個穿著昂貴西裝的中年男人，自稱姓陳。

他開出的價碼高得離譜，只要阿財去一個偏遠山村的古宅，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搬出來燒掉。

「什麼東西？」阿財問。

「一些...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陳先生的眼神閃爍，「那是我祖父留下的，現在必須徹底銷毀。」

雖然覺得奇怪，但錢太誘人了，阿財還是答應了。

那個山村叫「陰陽村」，位於深山老林中，已經廢棄了幾十年。

阿財開車到山腳下，剩下的路只能步行。

越往山上走，氣溫越低，明明是夏天，卻冷得像冬天一樣。

更詭異的是，整條山路上看不到任何活物，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這地方邪門，」阿財心裡嘀咕，但想到那筆錢，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上走。

陰陽村坐落在山頂的一個盆地裡，整個村子死氣沉沉，房屋破敗不堪。

最詭異的是村子的布局：

所有房屋都圍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圖，中央是一座比其他房屋高出許多的古宅。

那就是陳家的祖宅。

阿財走近古宅，發現大門上貼滿了黃符，符紙已經發黑發臭，像是用血寫的。

他撕掉符紙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古宅的院子裡擺滿了棺材，至少有幾十口，大大小小排成整齊的行列。

每口棺材都是打開的，裡面躺著保存完好的屍體。

但這些屍體太詭異了。

它們的皮膚雖然蒼白，但沒有腐爛跡象，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更可怕的是，這些屍體都睜著眼睛，眼珠靈活地轉動，像是在觀察周圍的一切。

阿財見過無數屍體，但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他硬著頭皮走進院子，想要仔細查看，卻發現了更恐怖的事實：

這些屍體在呼吸。

胸膛微微起伏，就像活人一樣。

「這...這不是屍體，」阿財倒吸一口冷氣，「這是...」

突然，最近的一口棺材裡的「屍體」開口說話了：

「你是誰？為什麼要來這裡？」

那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民國時期的衣服，皮膚蠟黃，眼神卻異常銳利。

阿財嚇得後退幾步：

「你...你還活著？」

小女孩坐起身，頭部轉動時發出「咔咔」的聲響：

「活著？我們都死了幾十年了。但陳老爺用秘術養著我們，讓我們不腐不爛，保持著死前的樣子。」

「陳老爺？」

「就是那個殺死我們的人。」

小女孩的眼中閃過仇恨的光芒，「他為了煉製長生不老藥，把整個村子的人都殺了，然後用我們的屍體做實驗。」

其他棺材裡的屍體也開始坐起來，男女老少都有，它們的眼神都充滿了怨毒。

「他把我們養在這裡，每個月都會來取我們身上的血和肉，說是煉藥的材料。」

一個中年男人說道，「我們想死，但死不了。想報仇，但動不了。」

阿財這才明白委託人的身份：

「陳先生是陳老爺的後代？」

「沒錯，」小女孩點頭，「他現在害怕了，因為陳老爺死了，沒人維持這個秘術，我們很快就會恢復行動能力。到時候...」

她的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我們會去找他報仇的。」

阿財想要逃跑，但發現所有的屍體都在盯著他。

「你是他派來的吧？」

一個老太太慢慢從棺材裡爬出來，動作僵硬但充滿威脅，「想要燒掉我們？」

「我...我只是拿錢辦事...」阿財結結巴巴地說。

「那你就代替他承受我們的怨氣吧！」

老太太突然撲向阿財，指甲像利刃一樣劃過他的臉頰。

其他屍體也開始從棺材裡爬出來，包圍了阿財。

它們的身體雖然僵硬，但力氣大得驚人，而且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阿財拼命掙扎，想要逃出包圍圈，但那些屍體太多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時，天空突然打雷了。

雷聲響起的瞬間，所有屍體都停下動作，痛苦地尖叫起來。

它們的身體開始冒煙，像是被什麼東西燃燒一樣。

「天雷...是天雷...」

小女孩尖叫道，「我們的時間到了...」

所有屍體都開始快速腐爛，幾分鐘內就變成了白骨。

但在完全消散之前，它們都用充滿怨毒的眼神看著阿財。

「我們會記住你的...我們會去找你的...」

「從那以後，我就被它們纏上了，」阿財在茶館裡說，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它們在窗外呼喚我。有時候照鏡子，會看到它們站在我身後。」

他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這些都是它們留下的痕跡。它們說，既然我破壞了它們的安息之地，就要陪它們一起永遠不得安息。」

茶館外再次傳來呼喚聲：

「阿財...阿財...出來...」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多，像是有一群人在外面等著。

阿財站起身，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

「它們來了...我得出去了。如果我不出去，它們會進來找我，到時候你們也會被牽連。」

他走向門口，臨走前回頭說：

「記住，永遠不要去碰那些不應該存在的東西。有些死人，比活人更可怕。」

說完，他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茶館裡的人們透過窗戶往外看，看到阿財被一群模糊的人影包圍，然後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有人在山上發現了阿財的屍體，死狀極其詭異：

全身的血被抽乾，但沒有任何傷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一樣。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還睜著，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而在他的屍體旁邊，有人發現了幾十個腳印，大大小小，就像是一群人圍著他跳舞留下的痕跡。

從那以後，每當有人經過那條山路時，都會聽到阿財的慘叫聲，還有那群屍體的狂歡聲。

因為在那個養屍地，又多了一個永遠不得安息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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