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神不才 - 章之十雪中景（二）

「白景……」阿問下意識複誦了一遍。

「怎麼了嗎？」

「沒。」她搖搖頭。就是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對這名字有些熟悉，但再仔細想想，又覺自己分明從未聽過。

「您這名字是臨時取的嗎？真好聽。」

李皓無視了後面那句恭維，僅回了兩個字：「不是。」

「那就是之前隱瞞身分實用的化名囉？」

「也不是。」

「也不是？那您這名字是哪來的？難不成是偷來的？」

阿問當然只是習慣地開了他一句玩笑，誰知李皓還真應了句：

「不知道，也許吧。」

「……」這下她可疑惑了，怎麼會有人取了個名字，卻不知道這名字是從何而來？

「您這名……」正好奇著想追問下去，李皓卻忽言：「到了。」

被這話打斷，阿問轉頭抬眸，映入眼簾的不過一間裂谷街道上隨處可見的商鋪，光瞧外表實在看不出有何特別之處。

李皓彷彿輕車熟路，進門左拐上樓，廊道的盡頭有個大概是守衛的人，他走近，抬手不曉得示出了什麼東西給對方看，那人隨即往旁退開讓他們入內。

過了這道門，裡頭倒是別有洞天，相較於剛入店鋪時所看到的尋常陳設，門後所見是一幅暗金交錯的華麗景象，雲紋屏風綴著碎玉流蘇，櫃案雕琢精巧，中央一方矮几覆著墨色錦布，上頭一只玉盞透著淡淡微光。

阿問掃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端起玉盞的女子身上。

女子斜倚在矮几旁，見有來客，依舊態度隨興。

「將軍這麼久沒來，可真是想死奴家了。」開口便是這樣千嬌百媚的一句。

阿問揚了揚眉，促狹地看向李皓，他的表情卻紋絲不動，只是逕自上前幾步，「我要的東西呢？」

「剛來就開口要東西，也不先敘敘舊什麼的，不然介紹介紹你身邊這位小姑娘也行啊！我可是第一次見你帶別人來呢！」女子道，一雙眼毫不避諱地將阿問上上下下打量了幾遍。

阿問也不介意，在李皓回話之前，自己就先說：「我叫阿問，是將軍未過門的妃──」

「妳給我閉嘴！」

這人平常瘋瘋癲癲的也就算了，這還真造謠造到裂谷來了是吧？

李皓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阿問卻滿臉的愉快，看得女子也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有趣的小姑娘，喚奴家岫娘即可。」

「嗯，」阿問點點頭，馬上接了下一句，「岫娘是魔族吧？怎麼會和天界戰神有所往來？難道將軍你真是魔族派來的奸細？」

又是一句語出驚人，岫娘似是被她的問題逗樂了，忍不住道：「妳這問得還真直接，我可沒聽說過有誰敢這麼對將軍說話的，難不成妳真的是他未過門的……」

「妳們兩個有完沒完？」李皓抽了抽嘴角，感覺下一刻就要拔槍。

岫娘掃興地擺了擺手，「你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尋麻煩而非做生意的呢！」

「妳還知道我是來做生意，不是來聽妳們一搭一唱的。」他冷著臉說，而後才又指著岫娘對阿問道：

「她是我在魔界合作的探子。」

阿問原來就有大致想過李皓到來此的用意，如今便是驗證了她的猜想，只不過，在切入正題之前，她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

「那岫娘方才說要敘舊，是敘什麼舊？」

「合作關係，自然無舊可敘。」李皓依舊答得冷漠。

「唉！真無情。」岫娘嘆道。

「是啊！真無情。」阿問也一臉不認同地搖了搖頭。

「需要我讓妳們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無情嗎？」

這次真的拔槍了。

「將軍手下留情啊！你不還得留著奴家替你打探魔界消息嗎？」岫娘嬌媚地笑了笑，後才終於抬手一揮拿出了封信，擱在矮桌上往前推了推。

見她總算有了好好談正事的打算，李皓這才將剛拔出的槍收了回去，上前幾步將信箋拿了起來。

「這是什麼？」阿問也跟著湊上前看，卻在讀了信的內容後不自覺睜大了眼。

「這是……你跟瀾蕭王勾結的……證據？」

「這一看就是偽造的，什麼勾結證據，好好說話。」李皓拿重新折起的信箋拍了下阿問的頭，而後又看向岫娘。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嗎？」

她搖了搖頭，「就這一封，奴家可是費盡千辛萬苦才攔下的。」

聞言，阿問再次大驚，「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啊？看來那個想抹黑將軍的人也是挺用心的。」

「這還真是。」岫娘自矮几旁起身，悠悠道：「不過你該慶幸這信是寫你跟瀾蕭王的，否則要換做另外二王，恐怕還真就坐實了你是魔族奸細這件事。」

阿問就她這句話想了想，「是因為瀾蕭王最無心造反嗎？」

「正好相反，」接話的是李皓，「瀾蕭王一直是三王中動作最多的那一個，若說誰最有可能按捺不住第一個起兵，肯定就是他。」

「既然如此，岫娘為何那麼說？」

李皓冷哼一聲，「答案不是很明顯嗎？就瀾蕭王那種冒進的草包也配跟我合作？稍微長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能。」

「是是是，您說的都對。」怎麼覺得這話好像是在忘川時哥哥常說的呢……

阿問突然有這種感覺。

「就像你說的，我也不明白造謠的人是在想什麼，若是鐵了心要誣陷於你，那選長晏王不是更好嗎？」岫娘道。

李皓默然，像是也在思考，在他回話前，阿問卻突然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那個偽造書信的人其實想提供線索，讓我們知道魔族奸細的事和瀾蕭王無關，縮小我們的調查範圍？」

「如果有人真知道些什麼，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的嗎？」岫娘有些不以為然地說。

阿問聳了聳肩，「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嘛！將軍覺得呢？」

「此事暫時不好下定論……可有查出這紙和墨出自何處？」

「查了，不過魔界尋常用紙，無甚特別。」岫娘說。

李皓又將信紙攤開來反覆看了遍，「不過這上頭確實有瀾蕭王用印的痕跡，若偽造者並非魔族中人，那也定是和瀾蕭王有所來往，才能將此印偽造的如此真假莫辨。」

「查嗎？」岫娘問。

「查，雖不知對方此舉何意，但他既然有心攪入，那當然也得辨明對方的目的才行。」

「行吧！我盡力，但無法保證查得到就是了。」語畢，她忽然又道：

「不過，與其寄希望在奴身上，奴這兒倒是有個建議。」

「說來聽聽。」李皓道。

「就是呢，將軍也知，裂谷的情報販子不少，可真正有影響力的，包含奴家在內實是屈指可數，奴的人近來正好打探到其中一位喚作『溯塵』之人出現在谷內某處，他的消息網絡也是極廣，將軍可去他那兒碰碰運氣，興許會有什麼意外的收穫也說不定。」

「位置？」李皓立刻追問。

岫娘揮手化出一隻煙狀燕鳥，「讓牠帶你們去吧！」

阿問眼睛一亮，似想伸手去抓，那煙鳥卻靈巧地避開了她的手。

「這是什麼？真有趣！」

「一種小玩意兒罷了，妳若覺得有趣，得空時可再來這，屆時奴家再教妳怎麼變出來。」岫娘笑咪咪地說。

「好呀！」阿問忙點頭。

「走了。」

李皓卻彷彿見不慣她們這般熟稔的樣子，頭一次伸手跩了阿問，也不道別便直接把她拖了出去。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JzsbaV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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