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記憶來得不是時候，實在過於鮮明，攤主說話時的語調、風鈴被風吹動的細碎聲響、齊思耳尖那抹紅暈的深淺——一切都重現得絲毫不差，像有人把我心裡最柔軟的那個角落撬開，再故意擺在燈下給我看。這不是自然的回憶。這是有人刻意撈起這段記憶，讓它浮上來，鬆動我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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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精神類魔法。
時間協會內會精神類魔法的人極少，而且聽說學習的難度頗高，
但如果對手是用精神類魔法，他可以用多種方法擾亂我，剛才讓人陷入回憶的方法還挺温和的，聽說更厲害的還可以屏蔽五覺，或操控對方。
對面的人影沒有回應，只抽出短劍，迅速斬過來。
我側身一閃，短劍掠過我腰側。
那人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再次側斬過來。
我用槍柄勉強抵着劍面，擦出火花。
我大力向前一抵，挑開短劍。
再扣下板機，向着對面頭部來了一槍。
在這麼近的距離，對方卻還是可以避開子彈。
看他的動作，他應該是也用上了速度魔法。
子彈擦過那人耳側，在牆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孔。煙硝味在空氣中瀰散開來。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右腳向後一蹬，身體壓低，在近距離內再次扣動扳機。這次的子彈帶著微弱的藍色光芒——壓縮過的魔力彈，速度比普通子彈快上近一倍，空氣被撕裂時發出尖銳的嘯聲。那人瞳孔微微一縮，身體向後仰去，子彈從他鼻尖上方掠過，削斷了幾縷垂落的髮絲。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3W5xMh3c
他落地時單手撐地，很快就調整好姿勢，短劍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弧線，直取我的手腕。
我撤回持槍的手，刃尖擦著袖口劃過，布料被割開一道整齊的裂口，露出底下淺淺的紅痕。好險。再深一分就會割到肌腱。
這人的劍術可以說是高手。出劍的角度刁鑽，沒有多餘的預備動作，每一擊都奔著要害。
我緊盯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肩膀的傾斜、腳步的位移、視線的落點。這些都是預判下一步攻擊的線索，是我在無數場生死邊緣的戰鬥中磨練出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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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兜帽在剛才的閃避中滑落了一些。他站直身體，短刃橫在身前，刃尖微微指向地面——一個攻防兼備的姿勢。
他動了。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剛才更快，身體幾乎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短劍從左側斜劈而來，目標是我的頸側。我來不及瞄準，只能將槍身豎起擋在刃前。金屬碰撞發出尖銳的聲響，火花迸濺。他的力道比外表看起來更大，我的手腕被震得發麻，槍身幾乎脫手。
我順勢向側方翻滾，拉開距離，在他追擊之前抬手又是一槍。
子彈打在他腳腕，他被迫停下腳步，向後退 。
「你是誰？」我問，槍口穩穩地指向他。
那人站在離我大約五步遠的位置，短刃垂在身側，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一些，但整體依然鎮定。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評估什麼，兜帽下那雙異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閃爍，一隻深灰，一隻淺藍。
他沒有回答，只再次衝前 ，短劍從下三路切入，刃尖直取我的膝側。那是個陰險的角度，如果被擊中，我會失去平衡， 倒下就等於把性命交到對方手上。 我向後跳開，槍口在跳躍的同時向下壓，扣下扳機。
為避開子彈，他被迫側身閃避，劍勢因此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只劃破了我褲腳的布料。
他腳尖一點，短劍改為反手握持，從一個極刁鑽的角度橫掃過來。劍刃劃過空氣時帶出細微的破空聲，我抬槍格擋，劍刃與槍身碰撞的瞬間，火花在我眼前炸開，刺得我微微瞇眼。
他在逐步適應我的動作節奏。每一次交鋒，他都多掌握一分我的反應模式，然後在下一擊中調整角度和力道，讓防禦變得越來越吃力。
我改變策略。在他下一次劈砍時，我沒有後退，而是向前踏了一步，侵入他劍刃的攻擊範圍之內。這是一個冒險的動作。如果他反應夠快，我這一進會把自己送到他的劍尖上——但戰鬥有時就是比誰更敢在對方預料之外行動。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那一瞬間的遲疑給了我機會。我側身撞進他懷裡，左肘狠狠擊向他的胸口，同時右手將槍口抵近他的心臟。
「別動。」我說。
他的劍尖同時指着我的頸側。
哪一方動了就是必死。
我們維持著這個姿勢幾秒鐘。
月光從窗外斜斜射入，在我們之間的狹小空間裡流動， 照亮了他兜帽下的樣貌。
他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下半臉穿着灰色口罩，沒法看到全貌。
「......我沒有要殺你的意思。」他放下短劍。
「那你所為何事？」我問道，槍口沒有移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他向後縱身一躍，靈巧地跳出我房間的通風窗。
我本想追上去看，但身體傳來些許痛楚，看來是剛才激烈的動作扯開了傷口。
算吧.......我乏力地倒在床上。
他看似也不是真的要取我性命。
不然他有很多次都可以直接攻擊我要害，但他沒有。
現在......我實在沒這個力氣去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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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女性坐在不遠處的亭院內。
她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雖然她的上級叫她用任何手段去令屋內的目標分心，但這樣看到別人的記憶，也不是她的本意。
她擁有這個世界內只有極少人才會的「記憶控制」的精神魔法，一種能夠調整、修改甚至控制他人記憶的能力 。但因為這個能力太過侵犯別人的私隱，所以她受到契約所限定，只能在必要的時候使用。
灰髮男性一拐一拐地走過來。
她稍稍瞪大眼睛。「你居然受傷了？」她走近，伸出手，在他傷了的腳上施展治癒魔法。柔和的光點快速包圍着傷口，加速癒合。
「沒大礙。」灰髮男性——灰燼——淡淡說道，「直奈，先回去匯報吧。」
「隊長已經透過遠距視魔法看到了，她好像還挺滿意的。」直奈無奈地說。
「......小心。」
遠處傳來空氣被撕裂的聲音 ，灰燼在那一瞬間轉過身，手臂伸展，將她抱着她至自己一旁。 背後的空氣被什麼東西劃過，一陣冰涼的觸感擦過她的後背。
冰箭射入她原本站立的石階上，箭身碎裂成數塊，散落在地面上。
她感覺到他的手臂還環在她肩上，透過衣料傳來穩定的體溫。 「 我......」直奈有點不慣他對自己這樣親密，臉上有些泛紅。
灰燼放開她，退了一步。他的手已經搭上了短劍的劍柄，鞘中的刃身被抽出了三分之二，在光線下反射出一道細長的銀光。「專心。有敵襲。」
她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意識像水一樣從她的身體向外擴散開來，穿過石階、穿過樹林、穿過庭院圍牆的縫隙，以她為中心形成一個半徑約十米的感知網。
這是精神魔法中較為基礎的「感知魔法」，但在她的熟練下，它已近乎一種藝術——她能感知範圍內每一個活物的體溫起伏，心跳的節奏與頻率，肌肉在骨骼上收縮的細微顫動，甚至能從呼吸的深淺與間隔中讀出對方是否正蓄力發動攻擊。
「這……怎可能？」她低聲說，眼睛仍然閉著，但眉頭的皺紋加深了。「有十多個人包圍了我們。我之前可是完全感知不了——他們是怎樣……」
她的感知網在正常情況下應該能捕捉到任何人類或時獸的氣息，除非對方使用了某種高等級的遮蔽魔法，或者有人在她發動感知之前就已經干擾了她的精神頻率。
「可能有人擾亂你的感知。」灰髮男性說著，將短劍完全抽出鞘。
第一波冰箭只是試探。他心裡清楚。
剎那間，冰箭從各種方向襲來，軌跡更刁鑽 。
灰髮男性側身閃過第一支箭，短劍向上揮動，將第二支從中劈開，碎裂的冰塊向兩側飛濺。第三支從他腰側擦過，割破了他的衣料，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第四支被他用劍柄擊偏了方向， 釘入他身後的木柱中。
黑髮女性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專注過度後的疲憊。「西北角四個，正東三個，屋頂上四個，南方.....五個，灰燼，這樣的人數...... 我們沒可能對抗到的。」
「知道。」灰燼說。他沒有猶豫，收起劍，轉身，手臂再度環過她的腰側，將她抱起，跳上樹上。「逃走。」
「……他們在等我們往哪個方向逃走。包圍圈的開口在東側。」
「陷阱。」
「但不走也沒法。」
「...... 到底是什麼回事？這裏可是聖地，怎會突然有這麼多敵人突然攻過來？」
聖地的結界由時間協會最頂級的符文師維護，非授權人員連靠近都做不到。 而此刻，至少十六個帶有敵意的人類氣息正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像一群已經在黑暗中等待了很久的獵食者 。他們能夠繞過結界、躲過她的感知網，在發動攻擊之前完全不洩露任何氣息——這意味著他們可能破解聖地的防禦，或者，有人在內部協助了他們。
灰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樹枝上，評估著樹幹的承重能力和下一段跳躍的距離。他的左手環在她腰側，手臂的肌肉微微繃緊。
「抓緊。」他說。
他的聲音落下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移動。他從樹枝上向側方躍出，落在相鄰的另一棵樹的粗枝上，腳步落下的瞬間調整重心，沒有停頓，繼續向第二棵、第三棵移動。
「我在找隊長幫忙了......但心靈感應......好像用不了，我用手機聯絡了她，希望她快來救我們。」
「好。」
「他們的移動速度在加快。」她低聲說，嘴唇幾乎貼在他肩側的衣料上。「正後方有三個人在追擊，速度比其他人快……他們可能在用某種速度增幅魔法。」
很快就被他們追上來。
他在一處較寬的樹幹上放下她，架起攻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了起來，身體在空中拉出一道俐落的弧線，短劍刺入其中一個追蹤者的肩膀。他把那人踢下樹 。
另一個追蹤者見同伴被擊落，沒有絲毫停頓， 直接拔劍迎擊。他的動作靈活而流暢， 即使在樹幹上，還是和灰燼戰得你來我往。他的劍比灰燼的稍長，那多出的幾寸在樹幹上這種狹窄的立足點上，被轉化為一種持續的壓迫感——每一劍揮出時，劍尖總是在灰燼的防禦範圍邊緣輕輕擦過。
其他追蹤者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紛紛向他們展開了攻擊，火球、風刃、冰錐交錯飛來，軌跡雜亂卻精準，像一張由元素編織的網。
黑髮女性伸出手，默唸咒文，一個不大不小的透明屏障出現在她和灰燼身上，弧形的表面將攻擊魔法一一擋下。每一次撞擊都在屏障上激起一圈漣漪，像雨水落入池塘。她的額角滲出薄汗，手臂在微微顫抖——這種持續的防禦對精神力的消耗很大。
「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麼他們突然攻擊我們......？ 」直奈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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