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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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淡然柔亮，並透著清爽微涼的氣息，但在漸漸熙來攘往的學校門口，這裏的空氣中彷彿沉默地凝聚着一種讓人十分繃緊的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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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遠遠就看見了……禮謙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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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顯然也看見了她，卻在目光交接的前一秒，迅速側過身去，像裝作在校門前專注地望向校園深處，她的身影透著一種心虛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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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目光如炬，望着禮謙媽媽，也朝著她所站的校門方向走去，宛如一個勇敢地迎戰的女將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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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直脊樑，步伐平穩而堅定。走到禮謙媽媽面前時，她肅然地昂起頭，用正在慢慢地燃燒的眼神直視著對方那努力維持著特定角度的側臉。那一刻，阿濤心中沒有恐懼，有的是一種豁出去的冷靜。她沒有停留，一個轉身，帶著決絕的姿態直接踏入校園。她知道這場仗，她必須為守護兒子而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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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5D班方展朗嘅家長，有事需要見班主任同訓導主任。」阿濤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向接待處的學校工友請求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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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早會，阿濤被安排在寂靜的會客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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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答答……」牆上的時鐘的滴答聲，敲打著阿濤的每一條神經，但這並不是刺激着她的情緒，反過來的，越是敲打，她的腦袋就越清晰，越冷靜，彷彿像幫助她進入如弓在弦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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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班主任與訓導主任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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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下意識立刻從手袋裡取出那張被揉皺又再被鋪平的紙張準備，指尖還不自覺地輕輕劃過上面惡毒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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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和訓導主任剛坐下：「展朗媽媽，你有事搵我哋，有咩可以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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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立刻將那張紙推到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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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仔喺學校收到呢一張紙，裏面嘅內容好恐怖，阿仔嘅情緒受到好嚴重嘅影響，我好耐心咁問佢發生咗咩事？但佢驚到情緒好激動，所以，佢今日留咗喺屋企休息平復一下情緒，而我就返嚟請學校同老師你哋嚴正介入同處理呢件事。」阿濤嚴肅地要求校方介入處理，及後她冷靜地敘述了發現紙條的經過，以及與兒子的對話。
但同時，她也坦言自己曾致電禮謙媽媽，卻遭到對方拒絕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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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導主任立刻皺着眉頭，終於開口說出第一句話：「展朗媽媽，你唔應該私下聯絡對方家長，其實係要直接通知學校先。咁先係正確嘅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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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對訓導主任的說話感覺到心像被抽搐了一下，也聽出了弦外之音——學校認為家長私下聯繫肇事學生家長，會有起衝突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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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思慎密的阿濤深吸一口氣，欲釐清學校對阿濤私下聯絡對方家長的誤解：
「我同禮謙媽媽本來就認識，過往嘅溝通，令我以為對方係一個明白事理嘅人，琴晚，我用最客觀同埋好客氣嘅態度講小朋友之間可能有一啲誤會，我想邀請佢一齊搵老師幫一幫小朋友，我提出嘅就係呢一個內容，因為我都唔想嚇親禮謙媽媽，不過對方嘅態度係完全拒絕溝通，所以我今朝早就即刻返嚟學校搵老師你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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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阿濤的「道理」，訓導主任那不悅的面容被阿濤看在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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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班主任仔細地看過紙張的內容後，她指着紙上說：「展朗媽媽，張紙上邊係冇署名，我哋好難直接斷定係邊一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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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忍不住板着臉，目光銳利地盯著老師：「老師，一個賊去偷嘢，佢會唔會留低全名話俾你聽係邊個做？抱歉，呢個比喻未必好恰當，但性質絕對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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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阿濤說出有力的證據：「而且有其他同學睇到禮謙寫完後傳閱俾其他同學仔睇，最後再傳去阿仔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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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朗媽媽，就呢件事我哋都要去真正了解一下先，你交俾學校處理啦！」訓導主任承諾了。但他再度皺一皺眉頭問：「展朗今日係咪冇返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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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仔而家情緒好不穩，我擔心佢返到學校個心理壓力好大，咁樣會影響健康。」
阿濤雖然冷靜卻隱約擔憂地陳述出兒子的狀況，但說到此，她語氣立刻轉至堅定和強硬：
「喺學校比出一個清晰嘅交代同處理方案之前，我會俾佢留喺屋企休息，暫時唔會返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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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導主任和班主任一聽到阿濤要求學校必須先交代，才讓小朋友上學而立刻面露難色，班主任隨即說：「其實佢哋平時兩個都好乖，可能當中有一啲誤會……或者可能小朋友玩吓嘅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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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玩吓？」阿濤打斷她，「老師，佢哋已經五年級，對於是非對錯，佢哋已經有強烈嘅認知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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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從鼻裏呼出一道很重的氣來：「攞「跳樓」嚟開玩笑？禮謙，係模範生。模範生代表咩？品學兼優，代表佢比一般細路更加清楚自己做緊啲乜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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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導主任的頭微微昂起，更雙手翹起來，身體有點往後靠，像變成防禦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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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觀察到主任的姿勢變化，語氣變得更冷：「如果呢件事係出自一個操行差嘅小朋友，我仲可以當佢係無知，但係呢件事係出自一個模範生，呢個問題唔係更加嚴重咩？呢個大家眼中都咁乖嘅小朋友，做出咗呢一件事，佢內心真正嘅價值觀究竟扭曲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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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擲地有聲，兩位老師面面相覷，一時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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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訓導主任點了點頭：「呢件事係好需要去關注，我明白家長你嘅擔憂同重視程度，放心，我哋會去盡快處理，班主任稍後會同你聯絡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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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回到家，她看兒子瑟縮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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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眼神中透著不安：「媽咪，點解唔好返學住嘅？」「就快呈分試啦！我好驚追唔上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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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坐到他身旁，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無比溫柔的：「仔啊，你而家返學開心呀？見到禮謙，你會唔會覺得有壓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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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低下頭，沉默了許久，才悶聲應道：「唔開心……返到學校覺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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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咪係囉，媽咪希望你返學係開心，而唔係充滿恐懼。琴晚你又瞓得唔好啦，返到學校壓力又咁大，點樣專心上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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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輕輕撫摸着兒子的頭髮，說道：「呢兩日，喺屋企唞一唞，休息一下先，學校嘅事暫時放低一下，冇諗咁多，功課嘅嘢，我會同老師跟進㗎！你放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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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看著兒子那有點疲累的臉龐，心中一陣酸楚，她誠懇地道歉：「對唔住呀，以前媽咪太緊張呈分試，一直以為你嘅壓力來自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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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臉色愧疚：「沒想到你承受了這麼大嘅委屈。呈分試係好重要，但絕對冇你嘅心理健康咁重要。如果今次考得唔好，我們之後仲有兩次試嘅機會；但如果真係唔得，媽咪陪你一起諗辦法。今次，我們就順其自然啦，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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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看著媽媽，眼眶紅了，重重地吸了吸鼻子，阿濤温柔地把兒子摟在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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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學校裡在「處理」這個事件上，所面對的情況遠比想像中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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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謙在老師面前表現得極其配合，流著淚道歉了，承認自己一時貪玩。在老師眼裡，這個模範生已經徹底地「深刻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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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回到課室，卻在私底下對其他同學說：「展朗嘅媽咪嚟學校搞事，我同展朗玩吓咋嘛，佢媽咪想冤枉我，要老師罰我，係展朗特登向佢媽咪告狀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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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阿濤收到班主任的來電，詳細聽了事情的處理經過，她認真分析過老師所講，最後，她始終希望給禮謙一個改過的機會，而不是要懲罰他，而老師的交代，阿濤相信老師已妥善處理。她認為事情告一段落，所以，她決定讓展朗重新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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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濤卻沒想到欺凌以隱蔽的方式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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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息完畢，兒子走在上樓梯，禮謙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旁。他用那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陰冷如蛇鳴的聲音低語：「行樓梯小心啲呀，你因住跣腳碌落樓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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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驚恐地轉頭，卻看見禮謙正對著他燦爛地微笑，隨即輕快地跑上樓梯。回到課室，禮謙又變回了那個懂禮貌的模範生，甚至當問兒子借文具時，語氣客氣又禮貌得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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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前人後」的手段，讓單純的兒子再度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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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家忍不住告訴阿濤，阿濤感到一陣寒意從背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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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普通的小朋友吵架，這是超越了這個小朋友年紀的心計，是很高明卻陰險的心理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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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再次致電訓導主任，聲音嚴肅同時冷得像冰：
「主任，我而家唔係投訴，但我需要為我個仔所經歷陳述返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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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訓導主任聽到最新的事件是不可置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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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面對着阿濤冷靜嚴肅、客觀而沒有帶任何情緒地講述事情的經過，加上阿濤直指兒子情緒受困擾的情況升級了：
「阿仔重新返返學，無論係佢定係我，都覺得學校已經完善處理咗呢件事，我哋都認為禮謙真正改過，但事實唔係，阿仔嘅情緒喺上次嘅陰影都未過，新嘅事件又再發生，我作為媽媽好擔心佢返學，時時刻刻都會受到驚嚇！今次，阿仔主動同我講，媽咪我可唔可以唔返學？我返到學校又唔知對方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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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再一次嚴正重申：「會幫我仔請兩日假，希望舒緩到佢內心嘅壓力同埋恐慌，呢件事又要再麻煩主任同老師處理同跟進。如果事件不斷持續，我會考慮幫小朋友轉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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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導主任那邊聽到阿濤這樣說，眉頭又再一皺，內心開始感到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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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訓導主任還是作出了新一輪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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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與上次一樣，事情「很快地得到解決」，禮謙的配合和「真心悔改」的認錯，使老師能迅速地向阿濤交代事件已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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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經過兩次事件，阿濤看禮謙這個小朋友的想法徹底地防備起來，因為她擔心兒子會再次受到對方的滋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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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總會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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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阿濤接兒子放學的時候，兒子拖着她的手，十分興奮地說：「媽咪，我同禮謙做返好朋友啦！以後唔會再有事發生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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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立刻停下腳步，驚恐地看着兒子說：「阿仔，究竟發生咗咩事呢？點解你哋而家會做返好朋友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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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沒有等兒子回答，她內心十分不安，已忍不住游說兒子：「其實發生咗嗰兩件事，我諗你放低咗，甚至乎原諒咗對方，但係唔使夾硬做返朋友㗎，媽咪知你珍惜朋友，但禮謙嘅性格咁敏感，若果你又做咗一啲佢唔鍾意嘅事，之前你經歷過嗰兩件事可能會再一次發生！媽咪好擔心，媽咪唔想你再次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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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知道媽媽的擔憂，所以他向阿濤解釋，他為何願意和他再做朋友：「今日訓導主任叫咗我同禮謙一齊見佢，老師要禮謙同我道歉，咁佢同我到咗歉後，老師就問我原唔原諒佢，我話原諒，老師又問我可唔可以同佢做返好朋友，我就諗咗一諗，跟住老師就問禮謙以後仲會唔會對我做啲唔好嘅事，禮謙話一定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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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眼神透著真心相信禮謙會改過的，他繼續說：「咁老師又再問我，禮謙咁樣答，我仲可唔可以同佢做返朋友？我見禮謙佢話唔會再好似之前咁，我哋就握手做返好朋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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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聽完後，眉頭緊鎖，不禁地持續搖頭：「媽咪明白老師嘅好意，想你哋珍惜友誼，但阿仔，媽咪見過好多人，媽咪明白到，人係可以輕易去改變行為，但係人嘅思維就唔係咁容易改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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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說着，同時看著兒子的神情越聽她說的話，神情就越暗淡，這樣使她清楚感受到兒子，剛才真的為了能夠和禮謙再度做好朋友而感到欣喜若狂的，她不忍心再說下去：
「阿仔，媽咪知你好愛惜朋友，所以你先至有咁多好朋友，嗱咁啦，見老師都要禮謙喺佢面前作出承諾，咁媽咪都會相信老師嘅，但係，阿仔你同禮謙做返朋友，你真係要留意佢仲會唔會對你做一啲唔好嘅嘢，如果萬一真係有，你一定要話俾媽咪聽知唔知，你係我最錫嘅寶貝，媽咪希望你返學係快快樂樂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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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雖然珍惜朋友，但他確實感受到了媽咪對他的關愛，他用力地向阿濤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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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兒子真的能夠懷着快樂的心情上學後，小小年紀的他，再一次感受到什麼叫「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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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早上到達學校的時候，在學校的門口遇見了禮謙和當值的老師，禮謙主動地熱情地向兒子打招呼。兒子十分高興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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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兒子小息時，他與同班的一位男同學玩「捉迷藏」的時候，禮謙走到去這位男同學身邊跟他說：「唔好玩捉迷藏啦，陪我去買零食啊！我請你食零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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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這位男同學二話不說，就跟兒子說他不玩了，然後就跟了禮謙前往小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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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兒子，還是只是停留在費解的階段，但原先玩樂的興致瞬間消失了，獨個孤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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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個小息時，這次是日銘過來找兒子玩，禮謙又不知從哪裏轉出來？他走到日銘身邊對他說：「我帶咗Pokemon卡返嚟啊，我俾你睇啊，有幾張好罕有㗎，你唔好同佢玩啦，跟我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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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兒子的神經再度繃緊起來，眼看著和他玩得興高采烈的朋友再次驟然跟着禮謙離開，剩下他孤獨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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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第二小息，一次又一次，禮謙做著同一樣的事情，兒子這刻才恍然大悟，禮謙正在搶走每一個與他玩樂的朋友，他感受到禮謙不想任何人跟兒子玩耍。他要兒子被孤獨地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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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再一次確認，內心又再一次受傷，他這刻似乎開始有點明白媽媽對他說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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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媽媽的守護使兒子毫不猶豫再一次告訴給阿濤聽禮謙對他所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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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阿濤忍無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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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訓導主任的電話號碼，手指果斷地按下致電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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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袋的手機震動器來，訓導主任拿出電話一看，眉頭立即上鎖了。口裏發出了一聲「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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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處理，老師不再是以電話交代了，他們直接約阿濤和兒子在放學後的時間進行面對面的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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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的安排有點特別，他們先面見禮謙媽媽，再與兒子會面約半小時，最後，阿濤才能進入課室，與兒子一起面對老師。
阿濤剛到課室外與兒子一起等候時，禮謙媽媽正好面見完畢，從課室裡走出來，她一見到阿濤，她的頭部跟隨着眼神急促轉側，生怕碰上阿濤凌厲的眼神，這雙眼神彷彿會把她「灼傷」的。
兒子入內半小時後，她終於可以進入課室，但看見無論是訓導主任和班主任都是板着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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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阿濤，腦裏不禁聯想起一句說話：當問題出現時，最有效的解決方法，就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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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朗媽媽，剛才我問咗展朗，呈分試對佢嚟講壓力係咪好大？係咪溫書溫得好辛苦？」班主任率先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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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導主任接着問阿濤：「媽媽，你係咪都好緊張展朗嘅成績？因為都好快呈分試啦，個個家長都緊張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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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銳利的眼神向下一掃，沉思了一下，然後目光再度抬起堅定地看着老師們：「我以為今日嚟到，係老師會話俾我聽，究竟禮謙一而再再而三咁滋擾住阿仔嘅原因，同埋學校處理後嘅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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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這麼一說，訓導主任神情更為肅穆：「其實上次展朗同禮謙已經和解咗，禮謙亦都同展朗道咗歉！我見展朗之後返返學都好開心呀，所以我諗佢可能近排壓力太大，佢對於禮謙叫佢啲朋友仔去玩有啲敏感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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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如果你覺得阿仔太大壓力敏感咗，咁我又想聽吓，頭先主任你話你問咗阿仔讀書壓力大唔大呀嘛？我想知佢點答你呀？」阿濤來了一寄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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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朗話讀書壓力唔大，佢講因為媽咪話今次考試順其自然，就算唔得都仲有兩次機會……」訓導主任說出阿濤意料之內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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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沒等主任說完，她言詞有點鋒利：「阿仔好清晰表達咗，佢感受到禮謙對佢做嘅事，絕對唔係出於壓力嗰份敏感嘅過度解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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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也接着說：「其實上次嗰兩件事呢，禮謙的確有唔啱嘅，但係今次可能禮謙都係想同展朗正在玩開緊嗰啲朋友仔一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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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對班主任的說話感到有點荒謬：「小朋友想一齊玩唔係問題，但係阿仔好清晰話都俾我聽，兩個小息，每個小息，禮謙都過嚟叫走正在同阿仔玩緊嘅同學仔！想一齊玩嘅唔係咁樣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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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導主任緊接着開口說：「我哋問過禮謙，佢話只係想同展朗同埋佢個朋友仔一齊玩嘅啫，佢唔係有心叫走佢啲朋友，咁佢哋兩個上次都已經握手做返好朋友啦，其實展朗都可以放鬆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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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實在忍不住咬一咬唇說：
「首先，多謝老師多次去介入處理呢啲事，真係辛苦晒老師你哋，但係，我都好想講講，我好客觀去睇返呢三件事，唔知老師有冇一個同感，禮謙係一個內心好敏感嘅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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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言詞變得鏗鏘起來：
「正正因為佢呢一份嘅敏感，佢好知道作為一個模範生佢應該要點表現出嚟，點樣配合大人嘅要求，佢知道我個仔呢種咁直接咁單純嘅小朋友驚啲乜嘢，如果話我個仔讀書壓力大，話我個仔對禮謙撬走佢啲朋友呢個行徑，係誤會、係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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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聽着阿濤的說話深深給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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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的聲音繼續：
「試問一個你口中過於敏感嘅小朋友，即係我個仔呀，點解佢係呢一班？仲有其他班級都有咁多好朋友，佢喺呢級都出晒名㗎啦，係出晒名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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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到訓導主任深深給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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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的聲音沒有停下來：
「仲有阿仔嘅操行一向攞A，雖然佢未唔到禮謙呢一種模範生，既然一個模範生講嘅說話係有份量嘅，咁我相信一向攞操行A grade嘅阿仔，講嘅嘢都一樣可信㗎啦，所以，我個仔咁清晰去復述返佢所經歷所感受嘅事，呢一種復述係咪一種敏感嘅解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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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阿濤沈聲地說：「而家阿仔因為禮謙呢一位模範生，一而再再而三受到傷害，經歷咗被滋擾被驚嚇唔開心嘅事，我而家已經考慮緊帶阿仔去做一個詳細嘅心理評估，仲有，既然事情持續不斷咁發生，學校處理得咁辛苦，睇黎通報一下教育局都係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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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班主任和訓導主任煞有介事地互相對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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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嵌入了寂靜的沉默，一會兒，訓導主任聲線變得較柔和：「展朗媽媽，不如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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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阿濤的強硬終於換來了學校的重視。老師和主任開始在每個小息輪流監察兩人的情況，避免他們有互動接觸，而且對兩人分別多次進行心理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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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徹底的解決方式就是 — 幾週後，傳來了一個消息：禮謙決定在學期末轉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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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終於鬆了一口氣。看著兒子重新恢復笑容，她覺得這段時間艱辛的抗爭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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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家長日，阿濤在課室外走廊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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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走了過來，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輩式的說教：
「方太，阿仔嘅事學校已經盡力處理啦，不過呢，作為媽媽，係唔應該咁（任性）。你應該要完全相信學校，老師都係受過專業訓練，唔會處理唔到，媽媽俾小朋友隨便缺席。咁樣會令到佢覺得我唔鍾意就可以唔返學，媽媽咁任性，小朋友都會變得好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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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試圖解釋兒子當時的心跳和恐懼，但，校長卻只是重複著「學校的專業處理和媽媽不應該這麼（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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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阿濤發現校長那張嘴臉充滿了自我的優越感，她覺得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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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阿濤體會到，他們就像地球人與火星人，永遠無法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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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輪到我入去見班主任啦，多謝你關心，辛苦晒！」阿濤禮貌地微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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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離去時在校園的小徑走著，心裡默默想著：如果「任性」代表我必須拼盡全力保護兒子的心理健康，確保他不受到威脅與欺凌，那麼這個「任性」對她來說，不是標籤，而是閃耀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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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家，手機響亮地「叮」一聲，畫面立即亮起，是「The Lighthouse Keepers」有新訊息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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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有新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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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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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隨波逐流的世界，我最想要的是 — 守護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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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性的人總喜歡抒發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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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週了，大家要好好輕鬆一下，週末愉快！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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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看著把Nick的韓文留言翻譯出來的中文字「隨波逐流的世界」、「守護」，這些文字就像呼應着她心中正在閃閃發光，那名為「任性」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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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罕有地用中文字回覆了Nick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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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 in wonde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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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守護」最重要的東西，而成為「隨波逐流世界」中的異類，那麼「任性」就是閃閃生輝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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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的另一頭，Nick靜靜地看著那段突如其來的中文字——對他來說，閱讀中文從來都不是難事，但這一次，他久久沒有移開視線。因為……他感受到了文字背後那個靈魂的重量，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呼應著他內心深處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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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丈夫也回家了，他看到餐桌上，兒子的成績表，丈夫突然想起了兒子被欺凌的事情，他來到阿濤跟前，他看到阿濤正在一個像論壇的平台上打下留言，但他沒有在意，他也不顧阿濤正在專注地打留言信，他直接便問了一句：「阿仔被欺凌嗰度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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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正好完成留言，她專注地望着丈夫說：「學校已經處理咗，而家冇事啦，而且蝦人嗰個小朋友佢將會轉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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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還沒待她說完：「理得嗰個細路轉唔轉校啫？而家阿仔冇事就得啦。唉！我沖涼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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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濤搖着頭嘆了氣！這段像孤獨地身處在荒島般的關係！每次解決一個挑戰，都像一次奇蹟般的孤獨地生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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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丈夫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那個背影既熟悉，又像是某個她早已不再認識的人。她再嘆了一口氣，轉回頭，螢幕上Nick的留言……還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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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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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一章的時候，我想起了很多媽媽——或者不一定是媽媽，是所有曾經為了保護某個人、某件事，而被人說「太敏感」、「太執着」、「太任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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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時候不是我們太多，是這個世界給的回應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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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問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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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試過，在最需要被人相信的時候，卻沒有人站在你這邊？那一刻，你是怎樣撐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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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告訴我吧。每一個故事，我都想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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