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們有沒有聽過學校後山的傳說？」阿傑壓低聲音，手機手電筒從下巴往上照，營造出詭異的慘白效果，「聽說半夜十二點，後山的榕樹下會有一個沒有臉的女人……」

氣氛正好。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個女人會問路過的學生——」

「欸欸欸我也有聽過！」

所有人轉頭。

小美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角落冒出來，雙手抱胸，表情傲嬌到不行：「哼，我只是剛好想到，才不是因為想加入你們才說的！」

「……好、好喔。」阿傑嘴角抽搐，「所以小美妳想說——」

「有一隻小牛喔！」小美雙眼放光，「牠載著一個小男孩，騎呀騎呀～騎呀騎呀～」

全班的表情從緊張變成困惑。

「……小牛？」班長推了推眼鏡。

「對呀！然後那個小男孩醒過來——」小美越講越興奮，「發現自己居然騎在爸爸的頭上！然後爸爸氣死了，拿著拖鞋追著他滿屋子打！」

全場寂靜。

整整三秒。

阿傑的手電筒還照在自己臉上，但那個恐怖表情現在看起來像極了便秘。

「……這跟無臉女人有什麼關係？」有人用氣音問隔壁同學。

「我不知道。」隔壁同學也用氣音回答。

「她講完了嗎？」

「應該吧。」

「那我們要給反應嗎？」

「快拍手。」

啪啪啪啪啪——

全班開始熱烈鼓掌，表情真摯到像是剛聽完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演講。

「謝、謝謝小美的分享。」阿傑放下手電筒，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同時用眼神和旁邊的人瘋狂交流：誰去把她支開？

不要看我，上次是我。

猜拳決定。

而小美完全沒注意到這一切。她雙手叉腰，鼻子翹得老高：「哼！怎樣？我的故事比你們的恐怖多了吧？主角都被追著打了欸！」

「呃……對，很恐怖。」班長率先開口，一邊說話一邊輕輕拍手，「那個……被爸爸打的恐懼……非常寫實。」

「社會寫實派恐怖。」副班長接話，表情嚴肅得像是藝術評論家。

「沒錯沒錯，我們都被震撼到了。」其他人紛紛點頭。

小美心滿意足地甩了甩頭髮：「算了，跟你們講這麼多我也累了。我要回家了，你們繼續加油油！💪」

她轉身離開教室，步伐輕快得像一隻快樂的小牛。

門關上的瞬間，全班集體癱倒在桌上。

「我剛剛還以為無臉女真的會出現，結果她出現了。」有人指著門口的方向，語氣虛脫。

「誰去把門鎖起來。」

「她明天還會來嗎？」

「她每天都來。」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阿傑默默拿起手機，退出恐怖故事社的群組。

「你幹嘛？」班長問。

「我要創一個新社團。」阿傑的眼神空洞而堅定，「叫做『小美語錄研究社』，反正逃不掉，不如正面面對。」

窗外，月光照在走廊上。

已經走遠的小美突然打了個噴嚏。

「哼，一定有人在想我。」她揉了揉鼻子，嘴角卻偷偷上揚，「明天要講什麼故事給他們聽呢～」

她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夜色中。

而教室裡的所有人，今晚大概會夢見自己騎在爸爸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