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雪中,少女氣呼呼地在雪地上採起一連串腳印,雖然她嘴上一直喃喃罵著『死變態』,但也因為如此,早些被刺客的襲擊而產生的恐懼沖淡了大半。
除此之外,還多虧龍涎香一邊閃躲少女的粉拳,一邊好整以暇地隨意調笑。倒也因為如此,少女終於露出了開心的表情,但很快地又氣呼呼地鼓起雙頰。
「好啦,伊諾妹妹,打也打了,鬧也鬧了。」龍涎香身形鶩地一晃,伊諾只覺得眼前白花花一片,龍涎香瞬間便來到了少女身後,眼神微斂,目光銳利地射向遠處黑壓壓的林海。
「玩歸玩,正事可馬虎不得,剛才那嚇破膽的死士頭頭的氣息快要不見了,得打僅跟上。」
伊諾停下動作,還因為方才連續揮拳而有些發喘,她順著青年的目光看去,確實有一串血腳印一路延伸進了卡片針葉林中。
「龍哥哥,你真的要去嗎?」伊諾有些擔憂地問,雖然她知道眼前這個青年的實力驚世駭俗,但那畢竟是險地,能不去還是不去為佳。
「去,為什麼不去?」龍涎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使得少女忍不住驚呼一聲,畢竟在那總是擺著一張臉的執事臉上可看不著什麼表情。
「伊諾妹妹,拉緊我的衣袖。」話音未落,一隻手臂已經輕輕拖住了少女的身體。與此同時,連綿不絕的真氣在空中震盪,,不多時一道護罩便將兩人的身體覆蓋,四周的聲音也安靜了不少。
「起。」龍涎香輕呼一字,帶著伊諾拔地而起。
此時他所施展的,正是神州『飛鴻踏』這門絕頂輕功,本來依照武聖的虛境修為是可以直接凌空飛行過去的,但自從身死道消後,這次重生的身體修為大不如前。能夠催生真氣護照已經是極限了,才選擇不那麼耗費真氣的輕功。
漫天肆虐的飛雪在這飛鴻踏下反倒成了助力,龍涎香足尖每每在半空中點在一片飄落的鵝絨大雪上,正是——大鵬一日通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遠遠望去,青年一身青袍在漫天白浪中穿梭,衣袍飄飄,宛如一隻在驚濤駭浪中掠水而行的白鴻。這不像是在追擊刺客,與身後佳人一襯,倒像的在自家庭院中,帶著佳人折花漫步,要說多風雅便多風雅!
兩人一路疾馳,少女不得不佩服,意外恢復了傳承記憶的龍涎香展現了遠超常理的手段。他帶著少女在雪地上掠影而行,竟然如同羽毛般踏雪無痕,連半寸腳印都沒有落下。
然而,當他們順著氣息深入林海,來到一處隱密的山谷營地中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同時愣住了。
怎麼可能!整個山谷空空如也。原本安營紮寨的痕跡尚在,火堆甚至還殘留著餘溫,但幾十號人的刺客據點,此刻人煙就撤退的一乾二淨,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訊息。
而最引入注目的,是營地中央的一塊巨石。
那名先前連滾帶爬回來的死士此時赫然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他的雙目圓睜,眼中盛滿恐懼與難以置信,而在他的脖頸上,有一道顯眼的細長血痕。
這就是致命傷了吧。伊諾如此心想。
「徹的這麼乾淨利落,感覺很難對付吶。」龍涎香雙眼微瞇,這種算無遺策、狠辣決絕的手段,令他有種怪異的不適感。罷了罷了,正當他想要起身回去時,
「龍哥哥,你快看那塊石頭!」伊諾突然驚呼,伸手指著角落一塊大石。
只見那巨大的花崗岩灰撲撲的表面,此時竟然覆蓋了一層泛著淡淡藍光的冰晶,而在那冰晶的核心,赫然漂浮著一把流光小扇。
隨著兩人靠近,一陣陣沁人心脾,卻又引得人有些頭暈的粉花香氣悄然在四周瀰漫。龍涎香一聞到這股甜膩的花香,原本淺笑的表情瞬間一僵,隨後變得極其精彩,眉毛抽搐不止。
「這味道.....糟了。」龍涎香低聲咒罵了聲。
「味道?」伊諾有些狐疑地轉頭看著他。
還不待龍涎香開口回答,那柄漂浮在冰晶核心的流光小扇便砰地一聲炸開,化作無數點點粉色螢光。
螢光在寒風中交織扭動,在最終凝聚成了幾個散發淡淡粉光,娟秀無比的工整字體——
傲天哥哥,萬年不見,奴家折騰了那麼久,你這冤家可算是醒了?
剛繼承商會的小姑娘滋味如何?看你護的那麼緊,可真叫奴家吃醋呢。
今天這算是見面的薄禮,不成敬意,奴家最愛當年哥哥的意氣風發,卻也最恨哥哥的絕情斷義,洗乾淨脖子等著的,應該是傲天哥哥你哦?
這萬年後的天下之爭,奴家會陪哥哥慢慢玩,直到哥哥.....親手殺了奴家,或者,死在奴家懷裡。
——恨當年無情無義負心郎,神州山海域青山九曜帝姬,白媚兒。
字體最後幻化出了一隻搖著九條尾巴的小狐狸的圖案,隨後升騰作一縷輕煙,消散在寒風中,唯有那股淡淡的桃花香,久久不散。
龍涎香愣站在原地,他千算萬算,除了沒算到當初幫他收納傳承記憶的熟人出了事,還出了更大的差池,白媚兒竟然還活著!
最愛他,也最恨他的人。
「.......白媚兒.......」龍涎香咬著牙,從牙縫間擠出這三字。
那隻傾國傾城的九尾天狐,究竟還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
「那個.....龍哥哥?」一旁伊諾雖然看不懂神州的文字,但聰明如他,早已從龍涎香臉上那一瞬間連續變了好幾次的精彩表情推斷出了大概。少女雙手環胸,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著青年,說:
「雖然我看不懂字,但是這就是你說的仇家?我怎麼看著好像是你當年欠下的桃花債,現在人家找上門來情殺了啊?」
「此言不妥!」龍涎香像是被踩著痛處般跳了起來,急忙辯解道:「伊諾妹妹,你別聽那隻媚兒胡說,我這個本體當年一心追求武道巔峰,早日突破飛升,哪有空理她?是她自己........咳,總之,這、絕、對、不、是、風、流、債!」
「哦——是嗎?」什麼本體?伊諾特意拖長了音調,一臉『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不過,玩笑歸於玩笑,伊諾的心也漸漸沉了下來。一個能讓龍哥哥如此畏懼的仇家,究竟是何方神聖,聽哥哥說,好像還是狐仙?這絕對是一柄懸於兩人頭頂上的雪亮斬刃。
「好啦,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龍涎香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他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看著空悠悠的山谷,緩緩說道:
「妹妹,看來接下來的日子,別想著安穩睡覺了,算上東大陸,媚兒現在似乎掌控了不少勢力,她盯上的可不只是我,還有你的商會。」
「而且.......最糟糕的是,我現在的狀況很不好。」龍涎香嘗試著握拳,幾萬年過去,當年的傳承不知分成了幾等分,如今他似乎只得了記憶傳承,關於劍法、修為等一眾關於實力的手段都一併落在外頭,不知所蹤。
伊諾最後總算是聽明白了,現在的龍涎香,空有一身武聖的記憶,但因為修為的關係根本發揮不出來。而暗處,還有一個修為、底牌深不可測,恨他露骨的強大天狐虎式眈眈。
「那.......龍哥哥你需要什麼?我們商會是做魔導物資生意的,或許庫房裡有?」伊諾認真地問。
雖然說現在如果跟龍涎香切割能暫時無虞,但是當她最困難的時候是這位傻傻地俊哥哥幫助了她,如今換龍涎香有難,她自然要傾盡全力。
「最快能提升實力的方法是把龍雲長刀的真身修進本命裡,但是要做到這樣,還得找到足夠強大的材料做成劍鞘........」龍涎香搖搖頭,說:
「我需要萬年份的玄鐵母,或者是上古凶獸的金丹,只要有這兩樣任意一樣作為核心,再配以三昧真火與高級火魔法,就能以炎道熔爐妙法,鍛造出勉強承載雲龍長刀的『吞日鞘』。」
「萬年份的玄鐵母.......兇獸金丹......」一大串沒聽過的名詞砸得伊諾一陣頭暈,這都是什麼東西?神州產物嗎?
「神州的東西我們這可沒有,這裡可不是神州!」
「唔.....這下有點難辦了。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機會就是。」龍涎香先是一副苦惱的表情,隨後不確定地說道:
「我之前幫你整理過各大拍賣行的情報,半個月後,在帝國帝都舉辦的『萬聖穹頂拍賣會』上,似乎有一件壓軸拍品,被稱作『黑海隕鐵』。」
「等等,你該不會是想.......」
龍涎香轉過身,那雙明亮的眸子看著伊諾,挑眉一笑,一時風華萬千,玉逸無限地說道:「那個......可以借點錢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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