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世界，凌霄劍宗。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hVT2oeA0
青雲峰頂的思過崖，是一處被削去半邊的山頭，孤零零地懸在雲海之上。這裡的山風向來不安分，颳過石縫時發出陣陣如厲鬼嚎哭般的嗚咽聲。此刻，莫長生就站在這懸崖邊緣，他的青衫在狂風中瘋狂抖動，那單薄的身子顯得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這天地間的威壓吹落凡塵。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OvD1Cz15
他長得很美，那是一種帶著病態的、近乎透明的俊美。因為長年不見陽光且營養不良，他的臉色有一種冷玉般的蒼白，眼窩微陷，更顯得那雙眸子深不可測。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1dtWlUgi
然而，莫長生此時的深邃，全是因為眩暈。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vqFwKr4I
「第三天了……」他在心裡默默數著。來到這思過崖閉關（其實是躲債）已經三天了，他帶上山的兩塊乾糧早就吃得乾乾淨淨。現在的他，胃部痙攣得像是有幾隻貓在裡面抓撓，低血糖帶來的冷汗一層層滲出，又被山風吹乾，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顯得冷酷無情。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WN6MnTcv
莫長生閉上眼，努力不讓自己看著那翻滾的雲海。在他眼裡，那些純白的雲霧此刻正幻化成一碗碗冒著熱氣的陽春麵，上面還灑著翠綠的蔥花。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w5EoBLJb
「大師兄，入宗三年，你果然還是這般目中無人。」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uqs390j3
一道帶著重金屬質感的嗓音從身後炸響。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H989PNop
莫長生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二師弟趙擎，宗門長老之子，天生的劍胚。這傢伙對「強者」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自從三年前莫長生被那個失蹤的便宜師父帶上山並立為大師兄後，趙擎就沒一天安生過。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xF4c2eTz
趙擎一步步走近，腳下的漢白玉石板在他沉重的步伐下隱隱現出裂紋。他身後背著那柄名震青州的「破軍」重劍，漆黑的劍身透著一股肅殺之氣。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N6CAF6xZ
「今日，掌門出關，宗門大比在即。我趙擎不才，想請大師兄賜教，看看我這三年的『霸道劍意』，是否能入大師兄的眼！」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Zjg77JET
話音剛落，趙擎猛然一震肩膀，一股狂暴的靈力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那是築基巔峰的威壓，金色的靈光在他周身流轉，隱約間竟有一尊巨人的虛影在他背後緩緩浮現。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w4lvORpi
莫長生背對著他，心裡已經把趙擎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指點？指點個屁！你知不知道你這靈壓震得我腦袋快炸了？老子現在連呼吸都困難，你還在這裡開特效！」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QUq5ElMC
因為強大的壓迫感，莫長生感到喉嚨一甜，那是胃酸倒流的味道。他為了維持最後一點「大師兄」的尊嚴，死死咬住牙關，下頜線繃得像刀刻一般。他雙手負在背後，實際上是為了掐住自己的手掌，好讓疼痛刺激神經，免得直接栽倒在地。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yhqwGKmu
「趙師弟……」莫長生開口了，聲音細微而沙啞，聽起來卻像是從九天之上传來的神諭，「你，太吵了。」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vGpDYG4D
趙擎的神情僵住了。他那原本如滔天巨浪般的靈壓，竟然在這一瞬間出現了混亂。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xSFKlqPP
「吵？」趙擎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難道，我這修煉了千百次的霸道劍意，在大師兄眼裡竟只是喧囂的雜噪音？不，這不可能！我明明已經觸碰到了劍道的邊緣！」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5Qu35RGp
莫長生感覺到後方的靈壓紊亂，知道對方的心理防線動搖了。他必須趕緊把這傢伙趕走，否則他真的要吐在二師弟腳上了。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KyGn812z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顫抖著指向遠處。那裡有一棵歪脖子柳樹，那是思過崖上唯一的生命，此刻正被趙擎的靈壓震得落葉紛紛。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6usjSjOh
「你看那柳。」莫長生忍著眩暈，語氣中帶著一種看破生死的寂寥，「它在那裡站了百年，風吹不折，雨打不散。可你一來……它便要死了。」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VNTohtL4
莫長生的本意是：你這傢伙動靜太大，把樹都震死了，趕緊收了神通滾蛋。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NKZYlEAW
可就在這一刻，天地間彷彿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被觸動了。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tnuUe3vs
遠處，一名正在苦修的小師弟因為體力不支，揮出的一道劍氣不幸走火入魔，歪歪斜斜地掠過半個山巔。那道劍氣本該消散在空中，卻不知為何，在經過莫長生指尖方向時，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竟然加速斬在了那棵枯柳的根部。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wjDTof3j
「咔嚓！」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4PtleQ2T
那棵枯柳應聲折斷，上半截樹幹在那一瞬間化作漫天齏粉，隨風而逝。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gnywz9n3
莫長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那根還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指，心中驚恐萬分：「臥槽，這樹真的死了？難道我這幾天餓出幻覺，隨手一指就能指死一棵樹？不對，那是誰偷襲？」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s7EgLssv
而他背後的趙擎，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rUdCwmmp
在他的視角裡，莫長生剛才那一指，根本沒有動用任何靈力，而是利用了某種玄奧的「因果」。大師兄預判了那道飛來劍氣的軌跡，預判了風速，甚至預判了那棵柳樹命該絕於此時！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G4CjqyY6
「因果……這是因果律！」趙擎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冷汗如泉湧，「我追求的力量，只是在破壞物質；而大師兄追求的，卻是在裁決命運！斷了，才算完……他是說，如果不斬斷心中對力量的執念，我的劍永遠無法圓滿！」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0yeJ4nyh
「轟！」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aV90n30R
趙擎的體內傳出一聲悶響，他那原本狂暴的金色靈力，竟然在這一瞬間變得純淨無比，原本築基巔峰的瓶頸，竟然在那枯柳倒下的瞬間，徹底崩碎！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WV9EAqCN
「大師兄……」趙擎看著莫長生的背影，眼中再也沒有了挑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原來，這就是您的境界。我趙擎……受教了！」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C23a9h2K
說完，趙擎竟是直接解下腰間象徵身份的玉牌，隨手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朝山下奔去。他要閉關，他要將這份「因果劍意」徹底領悟！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dvxnWvF4
莫長生聽著身後遠去的腳步聲，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JH7xbJIN
「媽的，修仙界的人是不是腦袋都有病？」他顫抖著撿起趙擎掉落的玉牌，這玩意兒看起來挺值錢，或許能換幾袋靈米？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eWHEzcAw
他從懷裡摸出那本墊桌角的《無名殘卷》。這本破書是他唯一的財產。剛才因為太餓，他在這本書的空白處畫了一個代表「雞腿」的長條狀物體。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yE8WUHbq
他沒注意到，當趙擎突破的那一刻，殘卷上那個醜陋的「雞腿」竟然閃過一道幽光，隨後在紙面上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了一個神祕的方位。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7mA4mdkd
與此同時，凌霄劍宗的禁地深處，那口封印了千年的「誅仙池」，突然冒出了一個碩大的氣泡。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c1Eg48T0
莫長生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欲哭無淚地感嘆道：「二師弟跑了，連飯都沒留下一碗。師父啊，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真的要羽化登仙（餓死）了！」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zyX0rhjp
夕陽餘暉下，莫長生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在眾弟子眼中，那依舊是凌霄劍宗最無敵、最孤傲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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