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熟嘅午餐 - 第一餐飯

我望住手入面杯嘢，諗起年半前嘅自己。

嗰陣我仲係新人，連公司邊個打邊個都未分清。有日放lunch，我一個人等緊𨋢，諗住落樓下是但買個包算數。

「喂，我哋成班去食飯，你一唔一齊？」

我轉頭，見到C——當時我連呢個男人係乜水都唔知。佢企喺我隔籬，手裡拎住個環保袋，入面係佢自備嘅飯兜。當時我更加估唔到，呢個男人之後會越帶越多飯兜返工，然後「唔好嘥嘢」幫人打包。

「Err……嗯。」我話。

——嗰個「嗯」講得咁求其，完全冇諗過之後會變成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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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餐飯，去咗間泰式餐廳。

C：「各位，呢個係我哋新同事。唔介意之後都嗌埋佢食飯？」

中年男同事B：「C爺，你帶過嚟嘅人我哋又點敢有意見喎？」

成枱人，我淨係識低頭當自己透明。C坐我隔籬，我唔敢望佢，只係聽到佢一輪嘴報菜名——呢個辣、嗰個唔辣、邊個好食、邊個中伏。

「你食得辣㗎可？」佢問。

我抬頭，佢望住我，好似真係好想知個答案。

「唔太想。」我話。

「咁海南雞湯河啦。等你揀完，佢哋都埋單喇。」

——而家諗返，佢問我食唔食得辣，係咪想試我？幫我揀食咩，係咪嫌我太慢？

定係，佢根本就只係想快啲離開張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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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手入面杯嘢，冰已經溶咗一半。

——年半後嘅今日，我企喺茶水間，身後係唔知聽到幾多嘅C，手裡拎住佢請嘅手搖。

「杯嘢夠唔夠甜？」佢突然問。

而我，仲未識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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