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動戰士鋼彈　決鬥女孩　Dueling In The Sky - 003　女孩不笨

那些生得聰明的孩子，多多少少有種毛病。

就是，當聰明派不上用場的時候，他們比誰都要笨拙。

※※※

涅安的這一天，是這樣開始的。

砰。

她立即伏在地上——半秒過後才想起，自己本來就躺在地上。

她爬出營帳，槍聲一下又一下，從不遠處傳來。

山田戴著耳罩，拿著手槍，另一邊還掛著一排排靶子。

「吵到你了？」

「……我覺得你自己知道。」她說，「還有，你連耳罩都沒除下來。」

「喔，是呢——會開槍？」

她還沒回答，山田已經再問︰「那麼，要學嗎？」

山田把手槍遞給她。

※※※

夜已深。

瑪秋的下巴酸死了，今日的課蹺不掉，只好乖乖認命。

法語會話。

都四世紀了，隨便拿部電話都可以即時翻譯，除了法國人自己，這個宇宙有誰還需要講法文啊！

但世上有種需要，叫做——你媽覺得需要。

於是她講了兩個小時法文，舌頭像是打了八個結。

出了太空港，走到藏身點，她就見到涅安，幹著此時此刻，她最最最不想見到的事——寫題目，還是數學。

「嗨，涅安。」

「嗨。」

「你有了點錢，第一樣去買的，就是補充練習啊？」

「嗯。」

「而且是——六年級的喔？」

「嗯。」

涅安眼睛沒移開過。

她把頭探過去，看了兩秒，就已經見到——

「第三題不對。」

「……吓？哦——」

「當你把項移過去，它的正負號就應該——」

「……瑪秋，我自己會啦。」

「第七題，那是除法——第十一題，你要把負號乘進去——」

「……瑪秋。」

「第十三題，A加B乘以C加D，出來應該——」

「瑪秋！」

涅安看著她。

她看著涅安。

涅安抱起那本作業，跑了出去。

她望著涅安跑走，然後頭轉了半個圈。

山田在那邊，喝著咖啡。

「她幹嘛了？」

「或者是，有人多事了。」

「吓？我這叫幫她！」

「好意，有時也會讓人難受——你覺得她有在上學嗎？」

「很明顯沒——她離家出走啊？」

「你有沒印象，一個叫海利歐波里斯的地方？」

歐普的殖民衛星，位於L3，在三二一年的時候——

「……三年前的事了吧？」

「是啊。」

「……L3離這裡很遠呢。」

「是啊。」

「但是她——」

「她很有本能。」

※※※

幹嘛啦，只上到六年級，又不是她的錯。

那天都是這樣，因為功課啊、試卷啊、分數啊——爸媽又吵架，她又跑出來，又躲在那個樓梯口。

很平常的事，家家戶戶都有過，結局也很平常——哭飽了，就沒事回去。

只不過，那一天，事情不是這樣結束。

機動戰士舉起了槍，子彈打向地上，光束打往天空，外壁不斷爆炸，周圍開始搖晃——

後來她才知道，歐普偷偷替號角開發機動戰士，然後被札夫特發現了。

避難警報響了，但她沒進到避難所——已經滿了，他們說。

就算是她也說不清，自己怎麼找到台機動工兵，又怎麼開得動它。

她還記得的，就是身在宇宙。

周圍只剩下碎片。

沒人會來找她。

沒人——

「喂，你很難找呢，你知道嗎？」

「……有嗎？」

瑪秋坐到她的旁邊。

「好啦，都我不對，是我多多意見——」

「不，是我。」

「……涅安。」

「記得嗎？你問過我，是不是調整者。」

「……我好像有。」

「答案，我是，也不是——我啦，有個姐姐——爸媽整輩子存的錢，都花在上面——投資沒令人失望呀——她從小就是天才，十幾歲就拿到曙光社的職位，把全家人帶上宇宙——至於我，明明同一套基因，卻是整天跟作業鬥生鬥死，比個自然人還蠢——」

「……調整也不保證調對啦。」

「我覺得我甚麼都沒調對。」

沉默。

忽然，瑪秋試圖拉她起身。

「你站起來。」

「幹嘛？」

「就先站起來啦。」

她照做了。

「好，」瑪秋說，「你見到甚麼？」

「你。」

「我歲數應該比你——大一年多點吧。」

「所以？」

「我老爸老媽啊，當初也花不少，其中一款買的，就是——身高。」

她低下頭，望著瑪秋。

望了幾秒，然後——然後她忍不住笑了。

「你還真的笑出來！」

「哈——抱歉、抱歉，真的忍不住——」

瑪秋提起腳跟，鎚了她幾下。

只是令她笑得更大聲。

※※※

暑假開始了，這幾個星期，她們又打了幾場決鬥。

今天是第五場，對手又是阿斯提卡西亞的學生，又開著奇奇怪怪的實驗機。

「你給我記——啊啊啊啊啊——」

瑪秋補了一腳，把那個缺手掉腳的傢伙，踢出短程通訊範圍。

等她回到家，已經夜了，雖然平時都夜，今晚更夜一點。

「阿賓，我餓了，給我個泡麵——」

她走到客廳。

黑暗之中，沙發坐了個人。

「回來了？」

說來奇怪，但過了半秒，她才認得出，那是——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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