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三章：少年在成長（一）

「石甲蜥。」

柳燕用手語從前方傳遞消息。她用兩根手指比劃出四足爬行的動作，隨後握緊拳頭。這是石甲蜥的專屬手勢。

蘇瑤立刻做了個手勢：全員停下。

隊伍在狹窄的通道中靜靜停住，陸辰的心跳不自覺加快了一些。

石甲蜥。第三層唯一的E+級目標。

對於普通新生小隊來說，這是一隻必須小心應對的強敵。牠的鱗甲厚實，衝撞力極強，正面硬接的話，即使只是E級魔物，也足以讓人吃苦頭。

但對於霜序來說，牠依然只是E+級。

蘇瑤這次的戰術安排簡潔明瞭。

「柳燕，限制牠的右前肢。靈溪，凍結地面。白鈴，結界待命。陸辰，後方待命。」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反覆叮囑，也沒有把白鈴調到後方。整個指令像剛磨好的利劍一樣乾脆俐落。

戰鬥開始。

柳燕的第一箭釘在石甲蜥右前肢前方的地面，箭尾炸開一團束縛繩，精準地限制了牠的前進方向。沈靈溪的冰霜法術幾乎同時覆蓋地面，讓石甲蜥的衝撞動作被遲滯了半拍。

蘇瑤已經衝上前。

她沒有攻擊頭部，也沒有破壞背甲，那些是最有價值的素材，而是一劍敲在石甲蜥下頜與喉骨的連接處。

一聲悶響。

石甲蜥龐大的身軀向側邊一歪，重重倒地，徹底失去戰鬥能力。

整個過程只用了十五秒。白鈴的結界甚至還沒完全展開，只是在她掌心亮了一下，又悄然熄滅。

這才是霜序面對E+級目標應有的速度。

蘇瑤收劍。柳燕走過去確認石甲蜥的狀態，低頭看了一眼。

「十五秒。」

她輕聲說。

這一次，她沒有皺眉。

蘇瑤也沒有多說什麼，但她明白柳燕的意思。

這才是她們應有的節奏。

『你看到了什麼？』殷無夜問。

『⋯⋯很多。』

『梳理一下，說說看。』

陸辰花了幾秒在腦海中重建剛才的時間線。

『蘇瑤接近時用了三步，每步間隔一秒半。第三步後停了三秒，她在等石甲蜥行動。等石甲蜥動了，她才發起衝鋒。說明她採用的是反應式進攻，而不是先發制人。』

『為什麼？』

『因為石甲蜥靜止時，石化鱗片的覆蓋率最高。只有牠移動的時候，關節處的鱗片縫隙才會暴露出來。她在等牠動，等縫隙出現。』

『繼續。』

『她的第一劍砍在鱗片上，「鐺」的一聲沒破防，但那一劍其實是為了激怒牠。石甲蜥被激怒後發動衝撞，衝撞時牠身體完全展開，鱗片縫隙更大。蘇瑤躲開了衝撞，她知道在狹窄通道裡，石甲蜥衝撞後的轉向需要時間。接著沈靈溪用冰系法術覆蓋牠的鱗片，讓鱗片變脆。蘇瑤在鱗片變脆後注入魔力，砍下第二劍，鱗片碎了。然後⋯⋯大概是在碎裂鱗片下的軟組織補了一擊致命。』

『最後一句是猜的？』

『⋯⋯是。因為最後我分辨不清。』

『分辨不清就說分辨不清，不要用猜測去填補。』殷無夜的語氣比平時更冷了一些，『戰場上，用猜測來填補信息空白，是最危險的做法。』

『記住了。』

殷無夜沒有再說什麼。但在那短暫的沉默裡，陸辰隱約感受到她靈魂深處傳來的，那種像清晨天色漸藍時才有的微弱波動。

這一次，比前幾天更清晰了一點。

那種感覺，已經不只是「不討厭」了，而是認可的萌芽。很微小，小到殷無夜自己也許都沒發覺，或者察覺了但選擇不承認。

但陸辰感受到了。

這場戰鬥，比第二層的任何一場都更加流暢，因為每個人都在自己該在的位置。

白鈴的結界在沈靈溪施法的瞬間準確覆蓋，沒有延遲，沒有衰減。蘇瑤衝鋒的時機和沈靈溪的冰系控制幾乎無縫銜接。柳燕的箭矢在最合適的時機、最合適的角度射出。

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個齒輪都嚴絲合縫。

沒有多餘的零件。

蘇瑤的聲音響起：「所有人報個平安。」

柳燕：「沒事。」

沈靈溪沒有出聲，這在她的表達裡就等於「沒事」。

白鈴：「沒事！結界石消耗了百分之十二，正常範圍。」

蘇瑤：「好。」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問：「陸辰？」

只喊了一個名字。

這一次，蘇瑤叫他名字的語氣，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樣。以前，她叫他名字時，總帶著「你還好嗎」的關切。這一次，她的語氣和叫柳燕、沈靈溪、白鈴時一樣。

只是例行確認。

就像對待任何一個隊員。

「沒事。」陸辰回答，「物資充足。」

「好，繼續。」

隊伍繼續前進。陸辰走在最後，背包的十二公斤負重，在四小時的行軍後讓他的大腿快到極限，但他的步伐依然穩健，呼吸平穩。

因為殷無夜在他腦海裡，一步步幫他矯正步態、呼吸和重心。

也因為，他明白沒人會再每隔五分鐘跑來問他「還好嗎」後，反而變得更清醒了。沒有了保護網，他不再需要分出注意力去回應別人的關心。那部分精力被釋放出來，全都用在了身體控制和環境觀察上。

他走得更穩了。

殷無夜什麼也沒說。但陸辰能感覺到，在他意識深處，她有一種極其微弱、藏在冰層下、連她自己都未必承認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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