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著暴雨的寒冷夜晚,一位男子正在夜店中摟著幾名女人飲酒作樂。然而男子似乎對招待他的女子非常不滿意,他怒斥著夜店的「媽咪」:「妳是在敷衍我嗎?妳應該知道我要什麼吧。」
夜店媽咪笑著回答:「當然,不過今天實在安排不出來,閣下就先屈就一下……」話還沒說完,一杯威士忌酒已當面潑在了「媽咪」的臉上。坐在一旁的兩個男子立刻站了起來。
其中一人抓住媽咪的頭髮惡狠狠地說:「看來妳今天是不要命了。妳記住,我們是『十字騎士團』的,如果我們高橋大哥不開心,妳這個場子就會消失,懂嗎?」
坐在沙發上玩弄女人的高橋喊道:「還不快把妳女兒叫過來!」
「可她還沒有成年,求大人放過她吧。」夜店「媽咪」痛苦地哭泣著。
沙發上的高橋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然後對著電話說:「『中間人』,我發現一家夜店裡有惡魔出沒,幾乎把這裡的人殺得一個不留,可惜還是讓惡魔逃跑了。」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高橋迅速砸爛手中的玻璃杯,用碎裂的玻璃把身邊兩名女子的脖子劃開一道深長的傷口,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這三個獵人非常狡猾,他們故意不使用獵人的專屬武器,這樣國際情報局介入調查時,便無法判別這些人是惡魔所殺,還是他們殺的。以他們三人的實力,很快就把整個夜店屠殺得一個不留。他們樂在其中,在閃電的光芒映照下,宛如惡魔一般。
之後三人醉醺醺地拿著酒瓶,東倒西歪地在街上行走,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此時街道上早已空無一人,他們在暴雨中仍有說有笑,顯得十分亢奮。
忽然,走在中間的高橋大哥看見小巷裡有一名穿著校服的女學生。高橋今天正因為沒能玩到小蘿莉而一肚子火,現在看到一個送上門的,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與兩個兄弟一同尾隨少女進入了一條小巷。
因為下著暴雨,少女並沒有撐傘,她的校服早已被雨水淋濕,衣服緊貼肌膚,看起來極具誘惑。高橋完全抵擋不住這種誘惑,一路尾隨少女來到巷子深處。少女走著走著突然轉身,冷靜地看著高橋三人。但高橋並沒有察覺到任何危險,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少女的胸部上。
這時高橋身邊的男子說道:「大哥,這女孩怎麼好像是故意把我們引過來的?」
「蠢材,她見到這麼英俊的叔叔,怎麼可能不急著獻身呢?」高橋意淫地說道。
少女表情木然,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抬起手指著他們身後。三人轉身一看,身後站著一位戴著貓頭面具的瘦小人影。一道閃電劃過,此人正是零。
零迅速衝上前,在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已拔出忍刀刺穿其中一人的喉嚨。另一人剛想拔武器,手臂卻被零的左手按住,同時零的忍刀已刺穿了他的胸腔。
此時的高橋看傻了,竟然一瞬間自己的兩個兄弟都死了。他拿出武器,立即抱住少女,用刀抵著她的脖子喝道:「你是誰?不說我就殺了她!」
零用腰封上的布擦了擦刀刃上的血,冷冷地說:「我沒必要和一個死人解釋什麼。」
「你說什麼!」高橋剛想殺掉少女,突然少女一個轉身掙脫,並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傷口。其實這名女孩正是詩織所假扮,她用手上的貓爪刺傷了高橋。
這貓爪帶有劇毒,高橋很快便支撐不住倒下。零為求保險,走到高橋屍體前,對著脖子補了一刀,然後擦掉刀上血跡,將忍刀收好。整個過程熟練而冷靜。
詩織對零說:「我們完成任務了。下次你要不要和我對調角色?我覺得你比我更適合誘惑別人。」
「不要,我可沒有你胸前的那對東西。」零一邊收拾屍體一邊說道。
詩織聽了臉頰瞬間通紅,雙手遮住胸口。這時從屋頂上跳下一個人說:「真快,你們兩個搭檔還真是完美。」此人正是班長峰。
零、詩織、班長進入刺殺兵團後被編入同一個小隊。他們都是新畢業的成員,很自然地由班長擔任小隊隊長。除了他們三人,還有九班的明智和五班的次郎。此時兩人也從巷子另一邊走過來幫忙。
明智驚訝地說:「已經結束了嗎?真是乾淨俐落,我們來幫忙善後吧。」
班長給詩織披上一件黑色斗篷,說道:「這三個自稱『十字騎士團』的惡棍,其實隸屬一個叫『龍泉』的獵人組織。他們經常冒充十字騎士團到處作惡。國際中情局早就懷疑他們了,被『天誅』是遲早的事。」(天誅即替天行道、誅殺罪人之意。)
次郎對零和詩織說:「你們先回去吧,這裡的善後交給我們。」
零和詩織向他們鞠躬道謝:「辛苦你們了。」隨後便默默離開,消失在暴雨之中。
匿名者刺殺兵團的管理極為嚴格,只有執行任務時才能離開總部,而且執行任務時必須佩戴貓頭面具。面具造型各不相同,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匿名者刺殺兵團的總部設在名為宇治向島的孤島上,島上的山脈已被掏空,刺殺兵團便居住其中。執行任務期間,成員可暫時住在各地的匿名者分會所。
這些分會所平日偽裝成商業機構或神社,實際上是匿名者的落腳點。零他們這次任務位於熊本縣,因此暫住在大津町的天滿宮神社。這裡是被田地包圍的村莊,多為兩三層的傳統日本民居,有大片農田,天滿宮神社就位於村莊最北端的小樹林中。
神社的神主也是匿名者的人,因此安排零他們住在神社內的密室。平時沒有任務時,他們便在神社幫忙處理一些瑣事。回到密室後,零和詩織都摘下面具,脫下任務時的衣服,並扔進房間內的火爐銷毀。
密室中沒有燈光,光線昏暗。零與詩織更換衣服時並不避諱,他們早已習以為常。作為忍者,沒有條件讓男女擁有各自的房間,因此他們幾乎都在一起。但匿名者有嚴格規定:男女之間若非兩情相悅,絕對不允許侵犯對方。
詩織每次有機會和零獨處,都會心跳加速。她對零的愛戀之情與日俱增,但因缺乏信心,害怕零不會接受自己,所以將這份感情深深埋藏。而零完全沒有察覺到詩織的心意,他對感情這方面相當遲鈍,也從未對異性產生過感情。
零與詩織換上普通衣服,回到天滿宮神社等其他同伴歸來。
天滿宮神社是一座非常老舊的小神社,門口有五節石階,一對歷經風霜的石獅鎮守在台階兩旁,接著是一座經過多次加固的老舊鳥居。進入鳥居後,便是拜殿與本殿。
今夜風雨交加,可能是颱風來襲。零和詩織來到本殿,神主正在忙著加固殿內設施。他看見零回來便問道:「順利嗎?你們效率很高啊,聽說是十字騎士團的人。」
「還好吧,是三個冒牌的十字騎士團成員,他們實在太弱了。」詩織回答。
「嗯,千萬不要輕敵。不過你們,真的是我見過的新人中最厲害的一隊了。」神主用膠帶把窗戶貼好,接著說:「我很看好你們,尤其是零,你很有潛力成為刺殺兵團的兵長。」
零一邊幫神主貼膠帶一邊回答:「我對當中忍沒興趣。」
「別把話說得那麼滿,到時候你就會改變主意了。」神主笑著說:「今年的颱風特別多,風力都很強,這座神社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放心吧,神靈會保佑我們的。」詩織插嘴道。
此時屋外風雨大作,閃電橫行,把本殿的門窗吹得吱吱作響。突然,班長帶著明智和次郎慌忙跑進來,連衣服都還沒換。
「出什麼事了?」神主問道。
班長喘了口氣說:「剛才我們善後的時候,發現他們還有餘黨。我們立刻追上去圍剿,可惜還是讓他們跑了。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必須立刻換地方。」
神主神情緊張起來:「怎麼會這麼大意……看來事不宜遲,我們立刻離開這裡。」
就在大家準備離開時,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聲巨響。次郎說道:「看來他們已經來了。」眾人立即拿起武器,準備迎戰。
零他們冒著大雨,偷偷來到天滿宮神社拜殿附近,發現剛才的巨響是神社門口的鳥居倒塌了。在倒塌的鳥居旁,還站著幾個人影在那裡徘徊。
明智一眼就認出其中一人:「這些人其中有一個就是之前逃走的餘黨。」
「看來他們是來復仇的了,大家準備殺出去吧。」神主說道。
匿名者刺殺兵團雖然是暗殺機構,但也會遭到一些組織尋仇。不管遇到怎樣的麻煩,他們都只能自己應對,匿名者不會派人前來營救。這也是身為暗殺者的必修課——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警戒,因為下一個被暗殺的可能就是自己。
突然,零聽到屋頂上有腳步聲,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除了眼前這幾人,還有其他忍者類型的刺客埋伏。
零當機立斷,一刀斬斷拜殿一根主要支柱,再加上颱風的強大風力,整座拜殿迅速倒塌,將部分刺客埋在瓦礫之中。班長、明智和次郎趁著房屋倒塌的混亂,偷偷繞到鳥居附近那幾人身後,將他們全部絞殺。
就在大家確認安全準備撤離時,突然一名埋在瓦礫中的忍者並未死亡,他拿出吹箭,向毫無防備的零射去。吹箭無聲無息,對付高手時比手裡劍更難防禦。
但這一切都被旁邊的詩織看見,她不顧危險衝到零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替零擋住了吹箭,同時用沾滿毒液的手裡劍解決了那名刺客。然而詩織自己也中了毒箭。
零立刻抱住詩織,不解地問道:「妳為什麼要救我?忍者不需要這樣做。」
詩織流著眼淚說:「零,你一定要活著。我寧願死也不能讓你受傷。神主不是說過,你是可以成為刺殺兵團兵長的人嗎?」
此時的零雖然覺得詩織很傻,卻也深受感動。他緊緊抱住詩織,和大家一起在風雨中撤退。這對詩織來說,雖然身中劇毒,但能被零這樣抱著,卻是她最幸福的時刻。
眾人跟著神主來到備用落腳點後,零立刻檢查詩織的傷勢,發現是左肩受傷。他小心翼翼地拔出吹箭,撕開詩織的上衣,發現毒性正在她體內擴散。幸好對方不是用毒高手,否則詩織早已沒命,但仍必須盡快找到解藥。
為了瞭解毒性,零用吹箭刺入自己的手指,讓自己也輕微中毒。一旁的班長驚道:「你瘋了嗎?萬一這毒無解怎麼辦?詩織的犧牲豈不白費了?」
零轉頭對班長說:「我有信心可以解讀。那個忍者要是我們伊賀忍者村出身,就不可能畢業。」
班長摸摸頭說:「我明白了。你專心解毒吧,你們的安全就交給我了。」說完便帶著明智和次郎到屋外監視附近的動靜。
神主留下來和零一同研製解藥。他們試了一整夜,終於找到合適的解藥。零將解藥餵詩織喝下,並用藥渣敷在她的傷口上。此時詩織雖然仍處於昏迷,但眉頭已漸漸舒展。
翌日,風雨停歇,露出了燦爛的陽光。這次的經歷讓零對詩織增添了一些感情,雖然還沒達到戀人的程度,但已超越了一般隊友,成為會讓他擔心的人。
接下來的任務,因為詩織需要養傷,大多由零與班長執行,而明智與次郎則負責保護神主和詩織。零與班長合作無間,零完成任務乾淨俐落,已在匿名者中出了名,受到了上層的關注。他上演了各種完美的擊殺,以一敵眾、刀刀致命,甚至還用宮本老師為他特製的忍刀,斬斷過高速飛行的子彈,讓他在匿名者中多了一個綽號——「快刀流」。
零漸漸開始懷疑「天誅」的意義是否正確,他也不能肯定自己殺的每一個人都是不可饒恕的惡人。他只看到那些人親人傷心欲絕的眼神。但身為刺殺兵團的匿名者,他只能盡量避開這些是非,專心執行任務。每當內心軟弱時,他就默念「天誅」二字,心裡就會好受一些。因此,這兩個字也成了刺殺兵團的座右銘。
一直在學校裡不願受到關注的零,如今如此鋒芒畢露,心裡還有一個動機——想讓鬼塚準人注意到自己,從而獲得接近他的機會。零心裡的這個秘密,只有詩織和身在調查兵團的彩香知道,就連關係最密切的班長也一無所知。零不是不信任班長,而是不想拖累他。
一天,零突然收到一份密函,他獨自前往密函指定的地點赴約。應約的人正是彩香,她一直在調查兵團中幫零留意鬼塚準人的相關情報。因為之前一直沒有線索,所以沒有聯絡零,但最近她查到了一些重要信息。
彩香先對零說:「真不愧是『快刀流』,你很準時呢。」
「看來我已經成功吸引到高層的注意了。妳找我應該不是來告訴我這個花名的吧。」零保持冷靜地回答。
彩香笑了笑說:「沒錯,我是來通知你,你很快會有機會被鬼塚召見。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對他的府邸進行勘查。因為我得到可靠消息,我們要找的證據就藏在鬼塚準人的府邸。當年你父親曾夜闖鬼塚府被捕,後來在你母親協助下才得以脫身。這件事被鬼塚列為最高機密,我是費盡心思才查到的。」
零聽完後轉身邊走邊說:「謝謝妳的信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彩香立刻上前攔住他:「不要走那麼快,你到底想怎麼做?我好配合你。」
「不需要。我會在他召見我時殺了他。」
「你瘋了嗎?在沒有找到證據之前,你這樣做就是叛變,會背上叛變者的罪名。」
零看著彩香,眼裡帶著殺氣說:「又不是第一次被當成叛變者了,我不在乎。」
彩香拉住零說:「聽我的,零,不要魯莽。我們現在已經知道證據就在鬼塚府,你只要藉這次機會探查一下府邸的地形,我們還有機會拿回證據,再殺鬼塚也不遲。這樣你才能真正替天誅鬼塚,讓你父母和志野先生平反。」
零聽了彩香的苦苦勸說後,終於點頭:「好吧,就按照妳說的做。」說完便獨自離開。
彩香這次帶來的信息非常重要,讓零提前知道有機會見到鬼塚,能做足準備。一般鬼塚要見誰,都是立即通知、立即接見,不給對方準備時間,以降低被刺殺的風險。
零雖然答應彩香只做調查,但同時也沒有放棄刺殺的準備。詩織逐漸康復了,但他並沒有將此事告訴她,因為他開始會擔心詩織的安危,不想她再受到傷害。雖然零對詩織的感情有所轉變,但兩人相處時與平時並無不同。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卻一直沒有收到鬼塚準人召見的消息。詩織痊癒後,他們五人再次一同行動。但現在零實在太過出色,使得其他隊友都成了次要角色。零逐漸成為小隊真正的中心人物。即使如此,每當遇到危險時,班長仍會挺身而出保護零——也許是習慣了,在班長眼中,零永遠是需要保護的人。
一天,零終於等到了鬼塚準人派人送來的邀請。但這次不是只見他一人,而是召見他們整個小隊。對零來說這樣更好,人多更有機會下手。但這樣也會連累大家一起被殺,還會背負叛變的罪名。他看了看一直照顧自己的班長,又看了看詩織和其他隊友,心中終於做出了決定。
零到底會怎麼抉擇?會顧全大家,而放棄這個天誅鬼塚準人的最佳時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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