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班長就像一位英雄般站在零身前。雖然班長一直以來都在保護零,但這次是零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拯救的感覺。由於班長使用了土盾,而土剋水,那些身穿水盾護甲的人全都變成了泥人,動彈不得。
班長背起零,從天台直接跳了下去,接著展開手腳衣服上的連結布條,像飛鼠般滑翔在夜空中,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這次事件被警方當作黑幫仇殺處理,但零卻想查清事情的真相。畢竟這件事給他留下了太多疑問,他暗中請調查兵團的彩香幫忙調查真司這位若頭的一切。
彩香查了一段時間,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情報。突然,她無意中發現匿名者內部有一份被禁止調閱的檔案,而在那份檔案中,就有零提到的那個圖案。彩香決定等到晚上,潛入檔案室一探究竟。
等到凌晨時分,彩香換上夜行衣,獨自潛入調查兵團的檔案室。一般晚上雖然有人值班,但保安相對薄弱,加上彩香對調查兵團十分熟悉,因此要進入幾乎沒有難度。
彩香趁值班人員去洗手間的機會,直接進入檔案室。她直奔秘檔區,然而那裡的檔案櫃都設有密碼鎖。身為調查兵團的解密高手,彩香輕易用儀器破解了密碼,打開檔案櫃,很快便找到了印有那個圖案的資料。她翻開文件後,感到極度震驚與不解。
原來這個三角形上交叉著一對匕首的圖案,代表的是匿名者內部一個神秘組織——他們與光明會有密切聯繫。
光明會對彩香來說並不陌生。它,也叫做巴伐利亞光明會,是一個成立於德國巴伐利亞的神秘組織。他們是人類啟蒙運動的開始,同時也是共產思想的萌芽。光明會曾經控制雅各賓政權製造了法國大革命血腥統治,殺死了三萬多宗教人士、國王與貴族。光明會的成員會滲透到政府、商界等不同機構,可以說暗中控制了整個人類世界。就連控制「獵人」的國際情報局,都要借助光明會與每個國家談條件。不過讓彩香沒想到連匿名者內部也有他們的人混入。這些人的最終理想是創造「新世界秩序」,也就是說匿名者並沒有成為真正中立機構,更談不上可以制衡國際情報局。
在忍者村課堂上講的,獵人的國際情報局與人類地下實權光明會,是相互敵對的機構,而我們匿名者就是讓這兩個機構保持平衡的存在。但是現在看來,現實的複雜程度遠遠不是課本上那麼簡單。
但彩香還有一點不明白——如果鬼塚準人是光明會的人,為什麼他要讓零去暗殺同為自己人的真司若頭呢?
正當彩香想在資料中尋找更多線索時,一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一步步逼近。
另一方面,班長將零帶回安全地點後,在零昏迷期間,詩織寸步不離。她很清楚身為匿名者的風險,每天都趴在零身邊,就怕自己醒來時見不到零,因此一定要緊握著零的手才能入睡。這一切都看在班長眼裡,他知道詩織已經深深愛上了零。
零在詩織的細心照料下,傷勢逐漸好轉。為了安全,班長帶大家來到一處他親手建造的安全屋暫避風頭。這裡沒有人知道,本來是用來以防萬一,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班長對零說:「零,你怎麼可以單獨行動?我們是一個團隊。還好我察覺你有異樣,跟了過去,不然你就喪命了。」
「很抱歉,但我不能讓大家一起陷入危險。」零向大家鞠躬道歉。
「我感覺這次根本就是一個陷阱。」詩織插嘴說:「鬼塚讓你去殺的人,一定不會是普通角色,而且當時埋伏了那麼多人,分明是早有準備。」
明智想了想說:「話雖如此,但目前沒有證據。希望彩香那邊能查出些什麼。」
次郎拍了拍明智說:「我總覺得這事與鬼塚大人沒有關係,也可能是他們知道鬼塚要對付若頭,所以早有防備。」
「那你在鬼塚房間看到同樣標誌的事要怎麼解釋?」明智反問。
次郎笑了笑回答:「這很簡單,也可能是鬼塚大人正在調查他們。你們有看到鬼塚身上有這個圖案的紋身嗎?」
「你說得很有道理。」班長說道:「所以要想知道鬼塚和這件事有沒有關係,我們就必須查清楚,鬼塚身上有沒有和若頭一樣的紋身。」
次郎捧腹大笑道:「班長,你是不是瘋了?就憑我們怎麼可能知道鬼塚身上有沒有紋身?難道派詩織去用美人計嗎?」
「我們要去鬼塚府尋找證據!」詩織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詩織,妳不是認真的吧?私自潛入鬼塚府可是叛變啊。」次郎反問。
詩織微笑著說:「當然很冒險,但如果鬼塚想陷害我們,我們就必須先發制人。從鬼塚讓零去殺一個普通人的做法來看,這一切就是個陷阱,目的是讓零被獵人排擠,最終可能被視為暗黑獵人。」
「這麼嚴重?」明智問道。
詩織點點頭:「沒錯。現在我們哪裡都不能露面,包括匿名者那邊。」
次郎嘆了口氣說:「沒想到不知不覺就變成了過街老鼠。」
「你們誰不願意就離開,我不會為難兄弟。反正我是會站在零這邊的。」班長表態道。
明智拍拍胸口說:「我也不會走,放心吧!」
「大家相處這麼久,誰沒有做過錯事呢?我們以前惹的麻煩也不少,我也不會離開的。死就死,誰怕誰,哈哈。」次郎笑著說道。
這些話讓零十分感動,他立刻向大家深深鞠躬表示感謝。
大家都笑著舉起酒杯,班長說:「好兄弟,今後大家就同生共死吧!」
詩織馬上拿過零的酒杯:「你受傷了不能喝酒,我來幫你喝吧。」
「詩織,妳就快變成零的內子了,哈哈。」班長開玩笑說。(內子就是老婆的意思。)
零對詩織搖搖頭:「放心吧,就一杯沒事的。」接著大家都一飲而盡。
就在大家聊得正暢快時,突然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大家瞬間緊張起來——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暗號,只有他們五人和彩香知道。班長一揮手示意眾人隱藏,大家迅速躲到屋頂、牆後等位置。班長一人走到門前,笑著問道:「是誰?」
「二班彩香。」
這也是他們約好的暗號:在名字前加上班級號代表安全,如果直接說彩香或調查兵團彩香,就表示已被挾持。
班長確認安全後開門讓彩香進來,謹慎地觀察四周後又把門關上。他們藏身的是一間忍者屋,外表看似普通,實際上暗藏玄機,到處都是暗道與暗器。若外敵闖入,不但找不到他們,還會葬身其中。
彩香一進來就緊張地拉住班長說:「我查到了!原來一切都和鬼塚準人有關!」
這時大家也紛紛走出來。明智插嘴說:「看來真的被詩織猜中了。」
「有證據嗎?」次郎追問。
彩香從身上拿出一份密檔說:「證據當然有了。原來鬼塚準人是光明會的人,而你給我的那個圖案,正是他秘密創辦的組織『新秩序』。這個組織不只有匿名者和獵人,還吸納了一些普通人,多數是政客或對政治有影響力的人。」
班長感慨道:「真沒想到鬼塚是光明會的人。我們匿名者明令禁止干涉政治,就憑這條罪名就能把他拉下馬了。」
次郎立刻說:「那我們趕快拿這些資料去告發他。」
「可是他畢竟是匿名者的最高指揮,我們要去哪裡告發?如果貿然回去,不是直接自投羅網嗎?」明智對大家說。
詩織突然想到:「對了,我們可以去向五大法師之一的晴明長老告密,這樣獵人世界就會公開鬼塚的惡行。」
「可是我們匿名者要怎麼直接見到晴明長老呢?」彩香有些不解。
次郎嚴肅地說:「不如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吧,我把證據送去晴明長老那裡。」
詩織對次郎說:「這次任務非常艱巨,你要去田代島找到晴明長老。」
彩香表示懷疑:「晴明長老真的可以干預我們匿名者嗎?」
「這麼大的事,要不要通知一下兵長比較好。」明智也說。
詩織搖搖頭:「剛才不是說過了嗎?現在的處境誰也不能相信。雖然我不知道晴明能不能干預,但至少以他的威望和影響力,應該會有作用。畢竟如果匿名者被光明會徹底控制,對國際情報局和『獵人』來說都不是好事。」
次郎伸手想拿彩香手中的文件,彩香猶豫了一下還是交給了他:「這證據非常重要,比生命還重要,明白嗎?」
次郎接過文件,向大家鞠躬道:「放心吧,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說完,次郎便轉身走出房間。他離開忍者屋後,在樹林中狂奔,到了城鎮後換上一身普通漁民的衣服,坐車前往仙台市的仙台港,準備坐船去田代島。就在次郎抵達碼頭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被人跟蹤。他不時用餘光觀察跟蹤者的舉動。經驗豐富的次郎判斷,跟蹤自己的人應該不是匿名者,他輕易就把他們甩掉了。
次郎躲在暗處觀察情況,看來不能從這個碼頭出海了。這裡有很多人把守重要路口,他還發現這些人身上有零提到的那個紋身。看來他們就是「新秩序」的人,必須尋找其他方法出海才行。
與此同時,彩香正在與大家策劃潛入鬼塚府的行動。零把自己上次進入鬼塚府的記憶畫成了地圖。他的記憶力遠高於常人,地圖繪製得非常詳細,但畢竟不完整,上次很多地方都沒能看到。不過零記下了青島村最重要的座標,有了這個座標,大家就能在茫茫大海中準確找到青島村。
詩織看著地圖說:「看來我們最好先去探查,把地形調查清楚再行動。」
彩香搖搖頭說:「我覺得應該出其不意。如果探查行動暴露,引起對方警覺就會失去機會。畢竟那裡是鬼塚府。」
班長思考了一下說:「彩香說得有道理,看來我們只能用這份有限的地圖來策劃潛入方案了。」
「可不能草率行事,這次行動一旦失敗,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這時明智拿來了一些食物。
「所以說要靠你了,明智。分析擬定戰略可是你的長項。」班長拍拍明智說道。
明智把食物分給大家後,拿過零的地圖陷入沉思。他在這方面極具天賦,能在心中模擬無數可能性,找出可行方案,心思縝密,制定的計畫很少出問題,可說是隊伍中的軍師。
沒過多久,明智開始用不同顏色的筆在地圖上畫起來,很快就把整張地圖畫滿了線條。然後他抬頭對大家說:「按照這張地圖來看,我們能順利潛入的可能性很低。這座島的山脈連成一圈天然『城牆』,如果上面都有衛兵把守,難度非常高,但也不是完全無懈可擊。」
「有什麼辦法嗎?」詩織問道。
明智繼續說:「根據零的地圖,這些山脈上有一些洞口,應該是鬼塚府的排水管道。如果能善加利用,理論上我們是可以進入鬼塚府內的。」
彩香覺得有些噁心說:「下水道?那會臭死了。可是鬼塚既然是匿名者的首領,這個漏洞他應該不會不清楚吧。」
明智點頭說:「沒錯,所以他一定會在排水管道裡加裝鐵欄杆和各種機關,我們必須有所準備。」
趁著夜色,班長透過自己的人脈為大家找來一艘船。一路上非常順利,很快就抵達青島村。這裡和明智預計的一樣,城牆般的山脈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探照燈,防守極為嚴密。
大家用黑色布把船蓋住,有規律地避開探照燈前進,直到靠近山體後才取下隱蔽用的黑布。班長負責固定船隻,明智則立刻四處觀察,研究路線。
把船隱蔽好後,大家順著山體搜索,果然找到了排水口。排水口有一大一小兩個,一個是雨水口,另一個應該是污水口,兩個排水口都距離他們有一定高度。
彩香小聲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從雨水口進入?不但比較大,而且不會那麼臭。」
明智搖搖頭:「如果我是鬼塚,一定會在雨水口設陷阱。」
「你不是要讓我們從屎坑裡爬進去吧?」彩香追問。
「妳還真是善解人意啊,彩香。因為在污水管中設置欄杆或機關,會讓管道堵塞,所以比較安全。」明智笑著回答。
彩香只好做出無奈的表情。班長則發給大家一些防水的塑料連體衣說:「大家忍耐一下吧,穿上這個就不會弄髒身體了。」
彩香反問:「這就是明智說的『有所準備』?」
詩織接過塑料衣穿上說:「我們忍者什麼惡劣環境都經歷過,這不算什麼。」
大家穿好衣服後,開始在岩石上攀爬。越接近污水口,臭氣越重。當大家爬到污水口時,忽然一盞探照燈朝他們這邊移動。眾人立即緊貼岩壁,探照燈正好從身邊掠過。
等待探照燈過去後,眾人摒住呼吸,一個接一個進入排污管道。管道比較窄,只能一人爬行,四周都是又黏又滑的污垢,即使有塑料衣保護,仍讓人覺得十分噁心。
這裡的空氣幾乎無法呼吸。大家屏氣前行,好不容易來到一個向上的出口。零率先爬出去查看情況。原來這裡是一個簡陋的蹲坑洗手間。他脫掉那令人作嘔的塑料衣服,在洗手間內探查了一下,確認安全後,便示意其他人出來。
就在詩織與彩香剛爬出來脫掉塑料衣時,突然有人進入洗手間。已經出來一半的班長只好又退回去。零他們也全都隱蔽在廁格擋板後面。由於這洗手間過於簡陋,廁格連門都沒有,大家都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零已悄然拔出忍刀。進來的是一位女士,她只要再走一步就會發現零。就在這時,那人突然喊道:「怎麼回事,今天女廁怎麼這麼臭?看來負責打掃的工人要受罰了。」說完她轉身走出並關上了門。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
班長從污水渠爬出來抱怨道:「她再不走我就要被臭死了。」
明智也爬出來說:「真沒想到你們女人的洗手間也這麼臭啊。」
「廢話,大家吃得一樣,拉的當然也一樣啦。」彩香回嘴道。
「其實我們這裡最痛苦的應該是詩織,她的嗅覺比一般人靈敏多了,她都沒有抱怨呢。」班長笑了笑說。
零沒有理會他們,獨自先走出洗手間。這裡已經進入山體城牆之內,但要到達鬼塚府還有一段路程。這裡到處佈滿機關,稍有不慎就會有生命危險。
這時班長也走出來,深吸一口氣說:「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了。」
零轉身問明智:「要怎麼才能到達鬼塚府?這裡到處都是陷阱,上次可是有人帶路才能安全進入。」
明智看了看附近環境說:「貿然過去必死無疑,看來得想其他辦法才行。」
「只要不再鑽屎坑什麼都行。」班長插嘴道。
明智問道:「你們誰的通靈術比較好?」(通靈術,就是與夾層空間的生物或惡魔簽訂血之契約,需要時可召喚出來作戰。)
詩織插嘴說:「聽說零可以召喚一隻巨型蛤蟆,可是在這裡使用通靈術不是會暴露嗎?」
明智搖搖頭道:「當然不是召喚大型通靈獸,像我們在學校練習時那種小型通靈獸就可以,主要用來探路。」
彩香上前幾步說:「我可以召喚偵查獵犬,體型不大,應該適合。」
「太好了。但妳的通靈獸可能會因此喪命。如果觸動機關暴露,大家就立刻分散隱蔽,有機會就離開,千萬不要做營救同伴這種傻事。」明智囑咐大家。
班長不滿道:「明智,你這是什麼話?我身為班長就要負責大家的安全。」
明智激動地小聲說:「別傻了!這次行動成功機率只有兩成。誰不幸被俘就要自盡,拯救同伴只會白白犧牲自己,還會連累其他有機會逃走的人,你明白嗎,峰?」
班長拍拍明智的肩膀說:「你當我是傻的嗎?我當然知道這些,以前在伊賀忍者村還學得少嗎?」
就在彩香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手心畫圖案,即將召喚通靈獸時,詩織突然抓住彩香的手說:「等等,我嗅到有一股熟悉的氣味,有人正朝我們走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大家不得不改變方案。到底這人是誰?如果是瑪莎,那就不好對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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