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八章　凡人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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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碑前，天地寂靜。

山風掠過山巔，吹動青衫衣角。主角站在碑前，久久沒有動。

「可曾愧於蒼生？」

那道聲音仍在天地間迴盪。

主角沉默許久，最終回答：

「有愧。」

話音落下，整座問心山忽然震動起來。

雲海翻湧，群峰轟鳴，問心碑上浮現出無數裂痕。那些裂痕之中沒有神光，沒有仙氣，只有一行又一行古老文字，彷彿是無數前人留下的答案。

有人求長生。

有人求大道。

有人求無敵。

有人求成仙。

可最後，那些文字都漸漸消散了。

因為它們都不是答案。

問心碑前只剩下最後一句話。

「何為劍？」

主角抬起頭。

一路走來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雪夜裡的學堂。

河邊等待赴死的少女。

鎮北城上的老卒。

慈雲寺中的老僧。

他忽然發現，這些人都沒有劍。

可他們比許多劍修更像劍。

因為他們守著自己相信的東西。

哪怕無人知曉。

哪怕無人喝彩。

哪怕終其一生也改變不了什麼。

問心碑再次震動。

那道聲音緩緩響起。

「何為道？」

主角望向蒼穹。

世人修道，皆說順天而行。

世人求仙，皆說大道無情。

可一路走來，他看見的卻是另一個答案。

少女何罪？

百姓何罪？

那些死在邊關的人何罪？

若大道高高在上，卻視蒼生如草芥。

那樣的道，真的是道嗎？

想到這裡，主角忽然笑了。

笑得無比平靜。

也無比坦然。

因為直到今日，他終於明白自己一直在尋找的是什麼。

不是一把劍。

不是一條道。

而是一個答案。

於是他看著問心碑，輕聲開口：

「劍非兵器。」

山風吹過。

天地一片寂靜。

「劍是我心中的公道。」

問心碑微微震動。

那道聲音繼續問道：

「何為公道？」

主角向前走了一步。

「弱者不該受欺。」

又一步。

「善者不該受辱。」

再一步。

「蒼生不該受苦。」

整座山巔開始震動。

問心碑上的裂痕越來越多。

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那道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若大道不允呢？」

天地忽然安靜下來。

雲停。

風止。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主角抬頭望天。

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

「若大道不允。」

「那便以心中公道，斬大道不公。」

轟——

問心碑轟然崩碎。

沒有神劍出世。

沒有仙光萬丈。

只有一道清越劍鳴響徹天地。

那劍鳴不在山巔。

不在雲海。

也不在天地之間。

而在心中。

主角緩緩閉上雙眼。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

萬物皆可為劍。

草木可為劍。

山河可為劍。

天地可為劍。

而公道。

亦可為劍。

那不是劍術。

不是劍招。

不是神通。

而是劍心。

山風再次吹過。

主角睜開雙眼，望向腳下萬里山河。

許久之後。

他轉身下山。

青衫依舊。

草鞋依舊。

可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因為從今日起。

他的劍，已有所向。

第三卷　凡人問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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