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四章　妖亦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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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京城後。

主角一路南行。

這一次。

他沒有走官道。

而是選擇穿越群山。

山路崎嶇。

古木參天。

人煙罕至。

三日後。

他來到一座名為青柳村的小村。

村子不大。

只有百餘戶人家。

依山而建。

靠著打獵與採藥維生。

奇怪的是。

村口竟立著一座小廟。

廟宇很新。

香火也很旺。

不少村民進進出出。

神情恭敬。

主角抬頭望去。

只見神龕之中供奉的並非什麼神仙。

而是一名女子。

女子容貌極美。

眉目溫柔。

身後還有一條雪白狐尾。

主角微微皺眉。

妖廟？

就在此時。

一名老婦人捧著香火走出廟門。

看見主角目光。

不由笑道：

「外鄉人？」

主角點頭。

「這是什麼廟？」

老婦人愣了一下。

隨即神情鄭重。

「狐仙娘娘廟。」

主角沉默片刻。

「妖？」

老婦人臉色頓時變了。

甚至有些生氣。

「別亂說。」

「狐仙娘娘是好人。」

主角沒有反駁。

只是靜靜聽著。

老婦人看向山林深處。

眼中滿是感激。

「二十年前。」

「山洪暴發。」

「整個村子差點被沖走。」

「是狐仙娘娘救了我們。」

「後來瘟疫來了。」

「也是她上山採藥救人。」

「這些年。」

「村裡孩子進山迷路。」

「老人跌落山崖。」

「都是她救回來的。」

說到這裡。

老婦人忽然雙手合十。

朝廟宇拜了拜。

「若沒有狐仙娘娘。」

「青柳村早沒了。」

主角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因為他忽然想起河神。

同樣是妖。

一個吃人三十年。

一個救人二十年。

可結果卻截然不同。

當晚。

主角留宿村中。

夜深時。

忽然聽見屋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

幾乎微不可聞。

主角推門而出。

月光如水。

院中不知何時站著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容貌絕美。

眉眼間透著幾分淡淡妖氣。

可更多的。

卻是平靜。

她看著主角。

輕聲道：

「你見過我？」

主角搖頭。

女子又問：

「那你為何一直看著那座廟？」

主角想了想。

回答道：

「因為我見過另一隻妖。」

女子微微一怔。

「然後呢？」

主角平靜道：

「我殺了牠。」

山風忽然安靜下來。

女子沉默片刻。

竟沒有憤怒。

只是輕輕點頭。

「那牠應該做了該殺之事。」

這次輪到主角愣住了。

女子看著夜空。

聲音很輕。

「妖也有很多種。」

「有人生來便想吃人。」

「有人生來只想活著。」

「就像人一樣。」

主角沒有說話。

因為這句話。

他無法反駁。

月光落在庭院裡。

兩人都沉默下來。

過了很久。

女子忽然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

「人不該跪妖？」

主角心頭微震。

這句話。

當年河邊說過。

如今卻從另一隻妖口中聽見。

女子笑了笑。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主角抬起頭。

女子望向遠處那座狐仙廟。

神情有些無奈。

「我救人。」

「是因為我想救。」

「不是因為我想當神。」

「可他們偏偏要拜。」

說到這裡。

女子忽然嘆了口氣。

「我勸了很多次。」

「沒用。」

「後來我也懶得勸了。」

主角望著她。

忽然想起那位老卒。

想起那位老僧。

他們做事。

從不是為了被人敬仰。

只是因為覺得該做。

眼前女子似乎也是如此。

就在這時。

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狼嚎。

緊接著。

又是一聲。

一聲接著一聲。

女子臉色微變。

瞬間轉頭望向遠方。

主角也察覺到了異樣。

那不是普通野狼。

而是妖氣。

很濃的妖氣。

女子神情第一次凝重起來。

「有東西來了。」

話音未落。

遠方山林忽然響起淒厲慘叫。

火光沖天而起。

整座青柳村瞬間驚醒。

村民們驚恐衝出屋外。

而山林深處。

一雙猩紅眼眸緩緩亮起。

冰冷地注視著整座村莊。

夜風呼嘯。

妖氣遮蔽月光。

主角望著那雙眼睛。

忽然發現。

這一次。

自己或許要面對一個新的問題。

若妖護人。

人能不能拜？

若妖害人。

妖該不該殺？

而若同樣是妖。

憑什麼一個該活。

一個該死？

月光之下。

青衫微動。

主角第一次發現。

自己曾經以為很簡單的答案。

其實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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