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的情書 - 01

第一章穿越時空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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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丞盯著桌上那封信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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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信封樣式非常簡單，白底紅框，中間長方格僅有「葉婉佳小姐啟」這幾個字，其餘皆是空白，連郵票也沒貼，根本看不出是誰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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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之前他來看房子的時候，明明這二樓出租房被清得乾乾淨淨，僅有一些簡單的家具而已，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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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才拿到鑰匙，剛把東西陸續搬過來，房東交給他鑰匙之後就一家人出門去了，要下週一才回來，他猜想這封信大概是房東最後檢查房間時，隨手放在這，忘記拿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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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信暫且放在書櫃上，想說之後再拿給房東，接著開始整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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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過去，林昱丞滿意地看了看新環境，打開電腦，瀏覽求職網繼續找工作。他這個禮拜必須多投幾封履歷出去才行，希望在下個月前可以盡快找到工作，畢竟他才剛畢業，之前打工的錢也所剩無幾，這樣下去大概得求助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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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家裡經濟狀況不太好，他不想讓家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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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丞拍拍臉頰，繼續埋頭修改履歷，希望能獲得面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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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著履歷和面試等要事，折騰了一晚，睡醒後居然就把信的事情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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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來到下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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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結束面試回到租屋處，看見桌上又冒出一封信，他這才想起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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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與上一封是同樣的款式，以絲毫不差的位置擺放著，而且信封上也是那漂亮的藍原子筆筆跡，寫著「葉婉佳小姐啟」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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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次了，他開始覺得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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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出門前，明明有再三確認過門窗上鎖，且房東一家昨天到外縣市旅遊，這周末都不會在家，既然家裡沒人，怎麼還會有人在桌上放了一封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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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像以前一樣，有什麼髒東西在作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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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不好的回憶，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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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就有敏感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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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感到有奇怪氣息之時，這裡八九不離十曾經發生過什麼慘案或悲劇，雖然他頂多只有感到毛骨悚然，或者聽見有人呼喚他名字的程度，不過這些已經夠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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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小時候他曾經陪著外婆搭公車前往親戚家的那次經驗，那條公車路線的乘客總是很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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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只有他和外婆兩人搭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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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下起大雷雨，公車又拋錨，維修可能要大半天的時間，他們趕時間只好決定步行。但那天雨勢相當大，雷聲轟轟作響，當年還幼小的他緊緊地握著外婆的手，粗魯的雨點落在皮膚上拍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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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撐的傘在風雨肆虐下根本沒太大作用，身上衣物都溼答答的，冷得他直打哆嗦。雨茫茫之中，他們瞥見蜿蜒的小路邊有間小廟，兩人想都沒想就往那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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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靠近這間廟，他就感到一陣惡寒掠過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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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哀聲說道：「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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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快到姑姑家了，等雨小一點，我們再出發。」外婆從提袋中取出毛巾，為他擦乾頭髮，心疼地說著，「可別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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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昱丞發現那股寒冷並非是因為身體潮濕，而是打從骨子裡蔓延出來的，他冷得搓著自己的雙臂，但外婆忙著弄乾身上的衣物，沒有注意到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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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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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小女孩的笑聲自上方傳來，他抬頭，竟在陰暗的梁柱上看到一抹紅色的身影──那是一個身穿紅衣的小女孩，她全黑的臉上只有兩個象徵眼睛的紅色窟窿，現在正彎成半月形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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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丞嚇得將臉埋進外婆懷裡，「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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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抬頭，四處張望，只見陰暗的小廟裡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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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在那裡！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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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仍然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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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丞終於忍不住，指向樑柱，抬頭大喊，「就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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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卻發現那邊什麼人都沒有而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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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出鬼沒的，還有那非人的恐怖模樣，林昱丞肯定那絕對不是人，可是她又不見了，到底該怎麼向外婆解釋才好？他陷入惶恐與無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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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知道這孩子天生有一點靈異體質，可以看見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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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反應也讓她感到害怕起來，視線不禁多看了幾眼廟內暗處，心想這裡可能不乾淨，但仍柔聲安撫著他，「沒事，外婆在這，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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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丞瑟縮在外婆懷裡，卻感覺身邊竄過一陣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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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怯怯地向右方看，竟是那張黑洞般的臉，而兩盞紅光般的眼窩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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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林昱丞就沒有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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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記得那天醒來，他已經在親戚家了，接著就高燒重病整整一個禮拜，好不容易才痊癒，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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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家人帶他去收驚，且對這件事情絕口不提，林昱丞當然也不願意再回想，親眼看見鬼怪的經驗也就那次，在那之後他又恢復僅有感到毛骨悚然或聽到怪聲的撞鬼程度，這大概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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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再憶起這件事情，只是越想忘記的反而記得越深，他有時候還是會夢見那張漆黑，有著紅眼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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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他不禁打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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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習慣每次到旅館或新地方，都會下意識感受一下氛圍，如果有古怪的話就盡可能避開，因此除了那件事之外，他之後也過得挺平順的，沒遇過什麼嚴重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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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租屋地點佳，租金又便宜，房東雖同住但不會多管，待人也客氣，也沒有門禁的問題，他很滿意。當初他在看房子的時候也沒感覺到任何冷冽之氣，住到現在都半個月了，除了這兩封信以外確實也沒什麼怪事發生，也許真是哪個冒失鬼搞出的烏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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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自己想東想西，他決定還是先把這件事情了結比較好，他放下手邊的事情，打電話給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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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在房間裡撿到的信不曉得是不是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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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房東的聲音透露著困惑，「信？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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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葉婉佳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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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佳？我不認識啊。」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房東與身邊家人的談話聲，沒多久他的聲音再次清晰傳來，「我老婆也不認識，那信是誰寄的？從哪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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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信封上只有收件人的名字而已，難道是之前屋主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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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前屋主叫姓羅，而且他們全家早就搬到國外去，也聯繫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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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把這封信放在我房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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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什麼時候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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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是上週四，今天這封是我在下午五點看到的，兩封都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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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上週四不就是我把鑰匙給你的那天嗎？給你鑰匙之後，我們一家就出門了，而且昨天開始，除了你，根本沒人在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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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了許久，兩人還是找不出答案，有急事要忙的房東只丟了句「信隨便你處理吧」之後，就不負責任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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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丞收起手機，反覆地看著這封信，真是拿它一點辦法也沒有，不過，既然房東都說隨他處置，他決定拆開來看看，也許能找到一些信主人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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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樣式如同信封般陽春，整面僅有以紅線畫成的長條格，漂亮的原子筆筆跡洋洋灑灑地寫了好幾頁，底下有標記頁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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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略看了一下信件內容，發現內容大概是一些報平安以及思念的字句，幾乎是生活瑣事，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訊息，但字裡行間可見寫信者滿滿的情意，收件人葉婉佳應該就是寫信者羅泰祥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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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泰祥在信中多次提到她的名字，聲聲呼喚，傾訴著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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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林昱丞感到不解的是，為什麼內容有一些像是冰果室、牛車或者是紡織工廠之類的復古名詞，而且中文字句間夾雜著一些日語或台語的音譯名詞，讀起來格外突兀，信件結尾的部分甚至寫著「一九六九年二月二十日泰祥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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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九年？」林昱丞喃喃說著，心算距今的西元年，不禁嗤之以鼻，「都已經五十幾年的東西怎麼可能那麼新，這惡作劇也太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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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惡作劇，林昱丞就不當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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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就將這封信連同另外一封未拆的放進抽屜裡，為之前的苦惱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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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個意義不明的惡作劇，現在有讓他更擔心的事情──在門窗上鎖，又沒人在家的狀態之下，那個寫信惡作劇的傢伙，到底是怎麼進到這房間的？這麼做又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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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在房間裡繞了好幾圈，地毯式搜尋，卻怎樣都找不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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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好了，近期忙找工作的事情，現在還得忙著抓會偷偷溜進自己房間放意味不明信件的怪人，真是麻煩，但除此之外，那個惡作劇者似乎也沒有什麼威脅，還是先上網看看職缺吧，下午還有一場面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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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他先把信的事情拋諸腦後，他拿出手機，搜尋求職相關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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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開搜尋引擎，就瞥見底下的推薦新聞──歷史上的今天，一九七零年二月八日，泰源監獄爆發暴動，一名班長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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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瞟了一眼標題，雖然不太有興趣，但他還是點開來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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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注意力只停留在前那一段，雖然頁面滑到了底，但卻沒有讀進去，都已經是兩零二零年了，他根本不在乎幾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哪怕當時多麼轟動，但對他而言，早已如同黑白照片般塵封的記憶，一點感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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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累，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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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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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裡，他又來到了小時候曾碰到怪事的小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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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天色陰暗，飄著小雨，地面潮濕，雨點落在小廟整齊的黑色屋瓦上，附近的草木有人在打理的樣子，比起他小時候記憶中的模樣還要乾淨整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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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為什麼會夢到這裡，他有點不安地左顧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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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廟，自從他小時候發生那件怪事之後，他就再也不曾去過，就連小時候常去的親戚家也變得少去了，所以在那之後，小廟是什麼樣子，甚至還在不在，他也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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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看見有名女子提著果籃前往小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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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頭髮紮成簡單的低馬尾，連身裙的樣式帶有濃濃的古早氣息。她打著一把黑色的傘低頭走過，眼神中卻透露出無比哀傷，因為這女子長得挺漂亮，讓他不禁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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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想出聲叫住那位女子之時，後面卻傳來有點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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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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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林昱丞回頭，卻見一個小女孩背對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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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身穿紅衣，轉過身來時，又是那張漆黑紅瞳的臉，「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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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瞳彎了起來，讓林昱丞感到一股惡寒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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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林昱丞從床上跳起來，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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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發現自己在租屋的房間裡，這才鬆了口氣，但他左胸那怦怦狂跳的心臟還無法立刻緩和下來，且衣服也被自己冷汗給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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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時鐘，發現已經三點半了，等等四點有面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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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急忙忙地換個衣服，整理儀容後就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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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一路匆忙，再加上等太多紅綠燈而遲到，各種原因都讓林昱丞沒能好好表現，雖然面試客套地說有消息再另行通知，但他大概也知道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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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被那場惡夢攪得一團亂，再加上面試的不順遂，他真的覺得倒楣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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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同嚼蠟地吃完晚餐之後，他拖著疲憊的步伐返回租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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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二樓房間，在觸碰到門把的那一瞬間，突然感到有股冷冽自指尖竄進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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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嚇得趕緊收手，那種久違的冰寒感是如此陌生又熟悉，他不禁想起今天下午的惡夢，還有記憶模糊的小時候，那深刻且難以忘懷的冷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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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紅衣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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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又浮現那張漆黑的臉與紅瞳，他不禁打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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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這裡可是市區欸，而且之前也沒再這遇到怪事……」他喃喃說著，想起房東他們今天晚上會回來，「若有事再衝下樓去求救，順便解約應該沒問題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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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他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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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房間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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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確定安全，林昱丞這才鬆了口氣，他解開襯衫前幾顆鈕扣，並開啟電燈，房間果然是一如往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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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放下提包，坐在床邊，煩躁地搔亂頭髮，「看樣子是最近太累了，又碰到奇怪的夢，太敏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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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躺下，打算今天就這樣先休息，眼角卻瞥見桌上似乎又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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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來，看向桌子，果然又看到一封信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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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還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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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睡意全消，他起身，拿起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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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指尖翻開信的這一瞬間，彷彿觸碰到比冰塊還要透骨的冷冽，讓他下意識想抽回手，電燈卻開始閃爍，整個房間掃來莫名的冷風。他手中的信卻發出愈加強烈的光，幾乎將整個房間映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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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當他的雙眼好不容易比較能適應強光，卻驚見信內的字句宛如字串那樣自信紙剝離而起，飄了起來。那些文字組成離別的詩句，死刑定讞的時間，還有聲聲呼喚般的思念，發光的字串圍繞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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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伸手去觸碰，腦海卻瞬間竄速大量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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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速度實在太快，他看得眼花撩亂，意識也開始模糊，最後的畫面就停留在「一九六九年八月二日泰祥絕筆」這個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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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感覺輕飄飄的，思緒在風中，記憶中流逝著──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yXJdk8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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