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箭 — 降臨 - 第八章月圓之夜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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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之箭 — 降臨

ISSUE #8

Author:

凜冬

落日之箭 — 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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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

ISSUE #8

第八章月圓之夜

艾亞的魔鬼射箭訓練已經持續了一週，今天是月圓之夜。

她盤膝坐在純黑的雙人大床上，冥想入定。

那日師父留下的話，像針一樣悄無聲息地扎進心底。她心中隱約有些不安，所幸嚴陣以待做好萬全準備。

隨著皎潔的月光透出，艾亞眉心悄悄浮現出金色的印記。

毫無預兆地，劇痛從四肢百骸爆發開來！

那種疼痛像是毒蛇在血肉之中衝撞撕咬，艾亞雙眼緊閉，精緻的臉龐在一瞬間血色盡失，指尖深深陷進掌心，牙關咬得死緊，疼得渾身開始顫抖，承受著像是要爆體般的劇痛。

「唔……」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來不及吞嚥，艾亞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鮮紅隱沒在無邊的黑夜。

她試圖控制精神力，穩住體內暴走的金色力量，五臟六腑卻像是被火灼燒，怎麼都無法控制四散的神秘金色力量。

世界變得破碎而遙遠，時間在痛苦裡拉扯成無盡的一條線，不知道過了幾分鐘，還是幾個世紀。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穿過防禦陣法，進入臥室。

他隱匿氣息，暗藏在角落的陰影中，一動不動地看著床上表情痛苦的艾亞。

那人的手指微微握緊，又鬆開。沒有上前，也沒有施法幫她減輕痛苦，只是靜靜等待著，目光緊緊鎖定她的狀態，像是在思考著她的極限在哪裡。

這是她必須學會獨自面對的痛苦。但如果她真的撐不住，他還是會出手。

終於，痛楚逐漸退去。

艾亞全身濕透，像是剛從湖中撈起的魚兒。精神一鬆懈，便無聲地倒在床上，呼吸細弱綿長。

那人在原地站了片刻，確認她的呼吸逐漸平穩後，這才放輕腳步走出陰影。

他停在床邊，低頭細細打量艾亞蒼白的臉色。手指抬起，想確認她眉心的靈識印是否穩定時——

床上本應毫無反應的人，驀然睜開雙眼。

艾亞的手臂早已蓄勢待發，眼看就要抓住來人的手腕，對方卻反應極快地往後一仰。

她順勢騰身，腳尖破空而至。來者側身避開，衣袂摩擦出細碎聲響，艾亞收腿反旋，掌風如刃，劈向對方咽喉。

黑暗中他輕笑一聲，往後避開，掌心往上一帶，輕易化解了她的力道。

兩人過了數招。艾亞進攻狠辣，但每一擊都帶著剛經歷反噬後的虛弱，力道不及平時的一半。他卻閒庭信步般以退為守，每一次躲避都剛剛好讓她無法觸及。

直到他們移動至窗邊，銀白的月光照亮師父熟悉的臉龐，艾亞才倏然停下動作。

「師父？你怎麼在這裡？」她微微喘息，額上冷汗未乾，蹙著眉，不解地問。

「你近戰能力不錯，果然適合當武者。」師父答非所問地感嘆。

艾亞沒有回應，似乎還在等待他的回答。

空氣沉默了一瞬。

「我來確認你能不能承受反噬。」師父打破沉默，語氣平靜。

艾亞依舊皺著眉：「為什麼不直接進來？要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

師父安靜了片刻，才開口：「這是你必須學會獨自面對的痛苦，我不應該插手。但第一次反噬，我想確認你真的撐得過去。」

艾亞怔了怔，忽然明白了什麼。

師父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守著，既給她獨立成長的空間，又隨時準備在她撐不住時出手。

她沒有再多說，只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空氣再度沉默。

「……還撐得住？」師父問，目光短暫地掃過她蒼白的臉。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她知道師父在指發作的靈識印。

「嗯。」艾亞低聲應道，聲音略帶沙啞。「比預期的還要痛，但撐過來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一直緊繃的身體，爬上了後知後覺的疲憊。艾亞有些恍惚地看向窗外皎潔的月光，是個無雲的好天氣。

「那就好。」師父似乎鬆了口氣，「睡個一晚就會沒事了。」

「明天的射箭訓練暫停一天。後天再繼續。」

艾亞這時卻不甘心地抿了抿唇：「我可以——」

「這不是商量。」師父打斷她，語氣難得強硬，「你現在這狀態，拉弓手都會抖，休息好了再練。」

她只能無奈點頭道：「……是。」

艾亞看著師父推開窗戶，縱身一躍，如幽靈般從五樓一躍而下，消失在瓊斯家族嚴密防守的城堡之中。身形飄然，好似這世間沒有一處能困住他。

師父走後，艾亞渾身乏力地倒回床上。

閉上雙眼，意識被拉進無邊無際的黑暗深處——

紫焰倒映在瞳孔，灼痛蔓延至骨髓。腳下的大地如活物般翻騰，哀嚎聲不絕於耳。她倒在大地的裂縫間，身體劇烈顫抖，心臟急速跳動，彷彿要跳出胸腔。

她像是快窒息般，大口大口地喘息，喉嚨卻像是被鎖住一樣，每一次呼吸都有如刀割。她忍不住嗆咳，卻嚐到滿嘴鐵鏽味。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惡魔低語著。

清晨的陽光越過窗戶，落在艾亞蒼白的側臉。

她猛地睜開雙眼，額上冷汗淋漓，呼吸急促。鮮少做夢的她，經過昨晚的折騰，竟然做了一個惡夢。

而且那些畫面……真實的不像是虛構的夢境，更像是某種記憶碎片。但她確信，無論前世今生，自己都不曾見過那樣的景象。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艾亞發楞地望著窗外金光璀璨的天空，心底卻沉甸甸的，昨夜的夢魘似乎還盤踞不去。

明明是晴朗無雲的天氣，陽光卻重得像巨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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