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廿一器 - 500 解血蓮霧池 (2687字)

皇極廿一器 第六章 邪少之名

500 解血蓮霧池

(2687字)

今日出定週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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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寒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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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老當家不斷咳嗽，一身脈搏已經相當虛弱，半卧床上，氣息雜亂，如同風中之燭，晃光待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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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七十之齡，雖得先天武師後期，但一生死鬥積落舊患、五勞七傷，早已鐘鳴漏盡、桑榆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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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當家大床兩側各有數人站著，左邊乃以尤定為首的「太子」派，其三十餘歲，實力已晉武帥顛峰，且行事作風激進，隨者認定他能夠帶領寒霧門走到光輝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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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乃以尤伯謙為首的「繼子」派，其齡比兄少兩歲，同介武帥顛峰。不過行事穩重，元老級人馬筧得他能守基業，緩慢拓荒，在流沙地帶紮根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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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世，石火電光，壽算七十，風燭草露啊。」老當家突然開口，打破了房間的寧靜，馬上迎來尤定這邊人的馬屁：「老當家過憂啊，不過小病，待得定少爺到商都那邊找個靈丹妙藥，定然藥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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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人老了，眼睹花了，也是清了。」老當家望住尤定和他一旁的牛鬼蛇神，雙目既濁且清，續道：「自己半截入土，這採薪之憂，豈是過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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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尤定也立刻表個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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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尤愈偶爾貪生，卻不怕死，咳咳…！」老當家說著說著，也是咳個不停，連連喝了口熱水，定一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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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派人馬，一邊恭默守靜，一邊故作鎮靜，卻見老當家忽爾又曰：「家無二主，亦不可無主。定兒，現傳你為寒霧門大當家，賜白角笛一枝，至急關頭之際，可喚醒在外的大沙蟲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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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切記，一旦喚醒牠，有可能會失寒霧門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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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先休息好再說，此事不急啊！」尤定攘臂一跪，倚床一捉老當家的手，接過白角笛；只不過眉飛色悅，絲毫不見丁點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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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老當家看在眼內，不由得嘆了口氣，拍拍尤定的手，續道：「再命謙兒為二當家，輔助定兒以穩本門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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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謙兒長大了，感恩當年被您所救，改寫一生。」尤伯謙雙膝跪下，望住眼前的老者，強忍熱淚，繞眶打轉：「孩兒必遵你的遺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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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甚麼！」尤定第一個跳出，指罵尤伯謙：「爹還沒死，就說遺訓，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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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伯謙沒有反駁尤定，依舊把握住時間，望緊老當家臉上的每個輪廓，死死地記在腦海之中，輕道：「爹，您要不要躺下再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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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其他人先出去，我有事跟謙兒多談兩句。」老當家慈笑道，望住尤伯謙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叫尤定相當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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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自己有事被暪，心有不甘：「爹，何事只能留他一個獨談啊？我擔心你的安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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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出去，要不甭當大當家了。」卻見老當家臉色一冷，一口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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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尤定相當不滿，但亦無地可洩，只能一個勁兒把門摔開，走了出去；待得其他人走後，老當家輕拍床邊，著尤伯謙坐下，輕握其臂：「謙兒，不怪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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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兒不敢亦不會！」尤伯謙為人知足，感激老當家當年的救命之情、改運之恩，能夠由個小乞兒成個二當家，又何來怪責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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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十倍定兒，必能安幫，終定大事。」老當家忽爾一改語氣，相當認真：「若定兒及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你可自取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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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兒不敢！」尤伯謙本想推辭，推不料老當家把一隻戒指塞到他手上，並且老手摸上其龐：「流沙地帶，人人以利相傾，個個說經奪席，只有你是另類，待我如同親父，縱是親兒亦不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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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尤伯謙兩行熱淚，望得老當家相當痛心：「可尤定始終是我親生骨肉，若是傳位於你，這般作法就算過得到人，也過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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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怪爹太矛盾。」老當家一直難以放下，對於尤定不念親情這種性格耿耿於懷，亦對尤伯謙的關愛感到愧疚：「戒內有笛，並附有指譜，可在緊要時候凌駕白角笛之能。此笛既響之際，你…明白爹的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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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當家沒有講太多，有些說話始終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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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兒明白。」尤伯謙收好其戒，知道老當家的意思就是讓他當個監察者，須吹響此笛之際，就是肅清尤定這個反骨兒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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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以穩寒霧門基業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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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以後，把我燒成灰，灑在流沙地帶吧。」老當家說畢，如同放下心頭大石，緩緩往後靠，呼吸漸漸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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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一路好走。」尤伯謙跪在地上，緊握其手，直至他沒有了脈搏，他依舊跪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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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尤定在外感應到房內已經失去了老當家的氣息，便馬上踢門而進，捉緊尤伯謙：「爹跟你說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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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照看自己父親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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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叫老傢伙，他是我們的爹！」尤伯謙氣息一激，一身武靈顛峰之境的氣勢壓了過去，讓武靈後期的尤定相當奇怪：「武靈顛峰？你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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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扮豬食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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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尤伯謙望住尤定舉劍以向，神色淡然，似乎即將要斬殺的人與自己毫無關係：「廢去修為安身，或者下去跟爹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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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一些元老級人馬也走了出來，隨時準備結印，以助尤伯謙對敵；他們老早就對尤定的所作所為看不過眼，如今望到他失勢，更是毫不猶豫地想要多踩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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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服！」尤定還在咆哮，神色猙獰；但他也知道自己若果要有逃命的機會，就要好好把握：「有本事你跟我單挑，別依賴後面一群廢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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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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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死去的那些人幫你助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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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霧門向來以一人結為陣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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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馬上惹來後邊眾人熱議，卻不料尤伯謙點了點頭：「可以！我輸，你走；我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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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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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當家，此事不可…」有人立即勸道，但尤伯謙一臉堅定，他們自知當家性子，也不再多話，只是暗中運勁，必要時救下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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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殺，霧深云百虎。」尤定猛然出手，縱使沒有其他人的結陣之助，也能牽動寒霧，化成數十霧虎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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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只見尤伯謙長劍插地，手上結個拳印，瞬間身體滲出大量白霧，他成一個小護網：「必殺，蒼然霧雨護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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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在場連番轟出重悶聲，尤定見狀，馬上拔劍一斬，再次牽動霧勢捲了過去：「必殺，嵐霧捲峯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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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招依舊不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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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三日為霖，再過十日為霪。」尤伯謙在護網裏邊相當安全，身體又消耗了一頓魂力：「必殺，蝕雨霖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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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定的上空忽爾凝聚出小片霧雲，開始下了蝕雨，腐得他渾身冒起白煙，逼得他祭出守招：「必殺，寒霧方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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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霧狀方袍穿上，的確有效擋住蝕雨。但長此下去，一身魂力還是會被耗盡。畢竟他剛剛大戰過一場，體內雖然飲過芊苡給的血液，但又被小懶的黑炎所封，一身魂力運轉得不太暢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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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耳邊傳來尤伯謙的聲音：「大哥，停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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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然而，任尤定如何逃跑，那片霧雲還是緊隨其影，尤伯謙緊隨其後，即使自己想走也走不去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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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一個急轉，望住地上一個在呻吟的門人，不由得怪笑；他把心一橫，竟然走了過去將之架在頭頂，為自己擋住所有蝕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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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尤定你…！」被蝕雨腐得渾身傷痕的門人，本就呼不給吸，現在更是傷重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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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尤伯謙不忍自己的門人受此痛，便馬上解去霧雲，心內徹底一沉：「你是無得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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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底線，是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傷到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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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尤伯謙連結拳印，一個虎爪朝天，股股濃霧迅速靠攏；霧內蘊含強烈殺意，隨其爪猛合，擁住尤定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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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殺，解血蓮霧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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