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廿一器 第六章 邪少之名
592 井穴之恥
(2396字)
年卅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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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凡早在商都的修武者公會，就曾收到姬一送來「推演沙盤」。那物在手，只要在腦海中想象有關事物，通通都會記載於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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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那「推演沙盤」的參考對象，正是一般軍家之爭中常見的沙盤推演。所謂沙盤，就是用來模擬實際的場地，讓整個戰局、戰略討論更加清晰化，易於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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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十年前…」太史塵鼎分真不愧為塵家人，繼承口才了得之賦，口若懸河，妙語如流，言簡意賅，用不了多久就把整個戰事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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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穴山脈向來是蒼虎帝國和納蘭帝國的必爭之地，只因山中存有很多礦穴，其中更能挖掘出稀土，用以煉器或者交換錢財，來養住更多的軍隊或者修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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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此，兩大帝國在山脈間總是駐上重兵，以防正在挖掘的礦穴被人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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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兩國的恩怨，早由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戰事更未曾平息過，屢起衝突，大小戰事不下萬千，死傷積起來更是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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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塵鼎分沒有講太多，但雲凡早些天在納蘭皇口中得知，這怨早由三千年前的琴鶴帝國已經結上，差點直搗蒼虎帝國的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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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當時的納蘭氏武者起義，推翻暴政，也不會有如今的納蘭帝國，所以有這些恩怨存在，也並非甚麼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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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巧十三年前，蒼虎帝國開採到一個龐然存量的稀土礦脈，同時共生金礦、赤晶礦等等，前者是實打實的財帛，後者則是常用的煉器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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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蒼虎帝國為了保護礦穴，以及慎防開採到的礦石被人搶走，故在穴邊駐有重兵五萬人，長達三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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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年駐兵，並且死困在同一個地方之中，一旦處理不好軍隊情緒或者思鄉之結，就很容易會造成軍心散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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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對敵，便是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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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兩大帝國均有「探恩令」，當駐兵時間多於兩年，就會組織軍隊的家屬到駐地探訪兩天；故在井穴山脈之中，兩大帝國一向有不成文的規矩，就是絕不可以對「探恩令」的隊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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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人會問，把所有的礦石都運回蒼虎帝國不就行了嗎？那便不用駐上重兵如此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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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井穴山脈的地型相當複雜，莫說運輸，就連步行也不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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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修武界之中，近乎人手一隻儲物戒指，但戒指的儲物空間本就有限，而開採起來的原礦，數以吨計，能放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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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造價高昂，不可能用之逐點逐點搬走，完全不符合現實考量，這跟在關城那邊的情況相若，相信很容易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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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團多達三萬人的探親隊，被劃分成三個部分，分先後次序出發到井穴礦脈，一見別了三年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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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蒼虎帝國適時有消息流出，指那礦洞之中存有金精，而且開採到的存量更夠一個國內使用八年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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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八年」這個恐怖的數字，納蘭皇也忍不住起了貪念，命令一品總帥風季言帶領二十萬大軍壓去，欲要搶去所有開採得來的礦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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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虎帝國聽到消息，當然雷霆震怒，馬上發出援軍十八萬人；卻不料納蘭皇下令，對那近萬人的探恩隊出手，打算來個圍魏救趙，逼得隊方來不及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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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大臣連番進諫勸阻，惟納蘭皇一意孤行；大皇子納蘭正日臨危受命，得了個將軍頭銜，率領住九千精兵，成功脅持了這隊探恩隊伍，並且將對方從帝國調來的援軍牽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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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多得那隊探恩隊伍被脅持，對方投鼠忌器，不敢強攻，才讓大皇子有機會拖延住對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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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九千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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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皇隨即發了皇令，要求納蘭正日動用一切方法，都要將十八萬精兵擋住，拖延到足夠的時間讓風季言成功搶走開採到來的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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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納蘭正日帶住九千精兵，且戰且退，終於去一方崖壁，望住山腳那邊有近十萬蒼虎大軍集結而圍，逼得他們退守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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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虎帝國也派出軍使向納蘭正日講明，如果他們願意放回所有探恩隊，蒼虎皇願意放納蘭正日和五成的軍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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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當然要付上性命作為拖延軍隊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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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納蘭正日苦惱至極，窮思的他與手下軍帳中商討軍策之際，不過一時發瘋講了句晦氣話：「如果可以把平民當為擋箭牌，說不定大家可以深入敵陣，來個自殺式攻擊，剿殺所有來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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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這位副將竟然當真，更是走漏消息，讓九千多精兵得悉，所有人更是毫無異議，只要能夠殺光敵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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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更是回傳到京師，讓納蘭皇同意了，透過風季言對納蘭正日下令；納蘭正日當然不願意，絕不欲當個無情無義大將，所以斗膽回絕了皇令，並且力排眾議，另覓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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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靠山用山，逼使在場所有的平民幫手榨取鄰近的樹果油，將三千位決意赴死精兵浸得全身是油，發動自殺式襲擊，以火攻逼殺對方近五萬多人，亦即一半兵力，成功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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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役，亦被蒼虎帝國那邊記入史冊，寫為「井穴之恥」，批評納蘭帝國相當可恥，不止不顧人道，更是懶理規矩，他日定要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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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當初講的以三千士兵死傷換取一半兵力，便是後期在納蘭帝國內宣揚、改寫消息之果，也是從一定程度上保護了大皇子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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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求鸞宴上的沙盤，正正還原了整場戰事，目的就是讓雲凡、雲胤和濮祿顏三人推演軍策，看看是否能獻上好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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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作為一個外人，卻有種納蘭皇又將大皇子拿出來「鞭屍」的味道，一損其聲威，這讓已為奪威大元帥的納蘭正日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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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大皇子在侍從捧來沙盤時臉色突變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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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鸞宴上，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此事，故一聽塵鼎分述及，眼光都有偷瞄到納蘭正日身上；其中又以二皇子的眼光最為過份，幾乎帶住一陣譏笑的意味落在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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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皇子、雲劍豪和雲伯爵，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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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正日此刻的心情相當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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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當初被納蘭皇安排成為大將軍，領住九千精兵出發，美其名要讓大皇子納下聲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實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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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要剝奪他的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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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當初在軍帳之中，只不過隨口說了一句，並且有明言不得當真；當時帳內全是親信，加上帳外有防偷聽的陣法，絕不可能有機會將消息洩漏，更遑論傳回京師，簡直奇怪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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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自己按皇令行事，真的把九千名精兵盡送虎口，自己的軍途也到此為止了，畢竟誰會跟個動輒犧牲全軍的將軍賣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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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誠如當初雲凡在宇文家之中所講，納蘭正日自己也想走個仁君的路線，若果貿然殺光對方所有兵力，自己談何「仁」？他日又要如何治好蒼虎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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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樣想好像很遙遠，但這就是他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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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望住這場沙盤推演，也勾起自己的回憶，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 – 納蘭皇不止想削其聲威，更想要他死在井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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