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晴摘下耳機，收起 CD 隨身聽，然後瞇起雙眼，仰頭凝視掛在藤蔓架下那個折射出迷離光線的「海」。
「相信我，這是最好的結局。」
「單方面宣佈的結局，從來都不可能是個好結局。」不知恁地，我竟套用起明日一貫的口吻：「愛情是兩個人的事。」
莫晴笑了，這種時候虧她還笑得出來！女人真是不可思議的生物。
「這不似是會出自你口的話呢。」
連莫晴也察覺到了。
「你是個頗容易受身邊人影響的人。給你一個小忠告：別太容易感動，別讓他人的付出牽著鼻子走。」莫晴勸諫。
「我是遲鈍，但不是白癡！」我生氣了，情急之下拉住了莫晴的手腕，「我很清楚自己對你的感覺到底是愛還是感動。」
莫晴始終不肯直視我，「終有一日，你會明白我今天的抉擇。」
「我不會明白，也不要明白！」我不肯放手，「我無法像你這般理智。我只知道現在！此刻！Now or never！」
看得出莫晴堅執的眼神漸漸融化。
「也許這正是我喜歡你的原因：因為你和我不一樣。我很羨慕你能夠愛得如此勇敢。」
我終於洩氣地鬆開手，「正正因為我不夠勇敢才會遲遲未有給你回覆，錯過了時限，造成此刻的窘局。」
莫晴反上前緊緊地抱我一個，在我耳邊低語：「我喜歡你，比你想像的要多，甚至比我自己所知道的還要多。但我必須離開……在我很喜歡你，但還未太喜歡你之前。」
莫晴鬆開勾住我脖子的雙臂，轉身，頭也不回。
「等等。」話吐出口，卻又不曉得該如何接下去，只好隨便找個話題：「你忘了帶走『海』。」
莫晴打住了腳步，卻始終拒絕回頭。
「帶走回憶已經足夠。那個『海』我習慣留下，希望它能夠像安慰我一樣，為那個地方的人帶來一點點撫慰。」
莫晴並沒有即時開步離去，然而彼此間的沉默反令人更不自在。
終於，我狠狠地吸一口氣，然後親手在自己胸口挖一個洞，問：「你乘哪班機？我送你。」
我從不喜歡強人所難，尤其在感情方面，更不擅長死纏爛打。
當日芊芊提出分手，我僅沉默了十秒鐘便答應，絕不拖泥帶水。但，這次不一樣，我不想失去。我已盡了最大努力，奈何……我根本無力挽留。
我憑甚麼叫莫晴留下？又憑甚麼說服她異地情能夠維繫不變？
「明晚，八點十五分的飛機。」我隱隱聽見莫晴嘆了口氣。
心底有把聲音在咆哮：It’s now or never ── 我只能捉緊現在、這一刻，錯過了，便將永永遠遠失去 ── 沒有如果，不可能重來。
終於，我突破了心理屏障，上前輕輕拉起莫晴的手。
「那表示在登機前，我們尚有差不多 20 小時，即 1,200 分鐘、 72,000 秒。答應讓我當你這 1,200 分鐘的男友，好嗎？」
心臟彷彿分拆到左右兩邊耳膜，一起一伏，每次脈動都聽得一清二楚，恰似這世界突然靜音，只餘下擂鼓般心跳聲。
「為甚麼不是 72,000 秒，而是 1,200 分鐘？」莫晴好奇。
我理直氣壯地回道：「 72,000 秒驟聽很多，可是如此一來，我便一秒都不能偷了；若是 1,200 分鐘，那麼最少我可以多偷 59 秒與你共處的時間。」
這一次，莫晴沒再甩開我，反把我拉住她的手捉得緊些，再緊些。9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bSFtI9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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