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64 不如調整方針

我打字，打到這裡為止。

眼前是螢幕，身旁是童遙。

「其實黃遙的目標是什麼？」童遙問。

「黃遙的友情目標，是跟大家成為一輩子的朋友。這是她認為最酷的事。」我說。

「但是一輩子沒有期限，後來便要求她訂立短期目標。」

「她的短期目標是叫大家『對她好』，而且陸運會完結前誰都不准說退出。」

「面對游少山，她的要求是陪她看《物理雙月刊》。」我說。

「假如要具體說出她的目標，我猜大概是有人陪她做一些事。」我說，「可以互相分享、領會，一起產生共鳴的經歷吧。」

「而不是她一個人完成，一個人享受成果。」我說。

「似乎要好好安排早上的行程！」童遙說，「讓他們有一個好的環境去看書。」

我隨即頭痛起來。

「不，重點不是這個。」我說。

「重點是什麼？」她問。

「物理期刊……」我說，「要準備他們看的物理期刊。」

我退開一步，起身出去找廣祥。

「咔嚓——」我打開房門。

廣祥已經畫得走火入魔，已畫了很多小時。

「上次我們釘成一份的物理期刊在哪裡？」我問。

上次我們印了很多物理新聞、研究進度和成果出來，又挑選了若干篇，釘成一份。

他隨手一指，在紙堆裡面。

我走過去翻，翻到紙張都靜止在空中。

幸好找到了，這花費了不少時間製作的啊。

「給我看看吧。」童遙說。

「看看哪篇適合他們看。」我交給童遙。

「首先，盡量跟理論物理學有關，其次是看完之後，能夠增加他們的情誼。」我說。

「為什麼要增加情誼？」童遙問。

「因為這是友情目標的部分。」我說，「至少要增加一點友情。」

「要用物理學來增加他們的友情？」童遙確認一次。

「對。」我說。

「這些都可以看看。」我說，指著被捨棄的資料紙張。

「那你呢？」童遙問。

「我去照顧一下他，他好像不行了。」我說。

接著，我來到廣祥身邊，坐在地上，看看他在畫什麼。

他好像畫了很多畫。

我強行拿來看，點擊畫板的檔案，看看他畫了多少幅畫。

首先是他最初畫的「人體圖」。

一個人的外框，框內不同的部位，是不同年紀的自己。

小腿是嬰兒時期的自己，大腿是四歲左右，腹部是小三讀書時期，胸口是中一入學時。

整個人由不同的過去所組成。

「你說過去是可以改變的。」廣祥疲累地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特別深奧的意思。

「我只是想說，我們對過去的看法是可以變的。」我說。

「例如『我在沒有爸爸的陪同下長大』，跟『媽媽用全部的愛來養育我』兩者的客觀事實是一樣的。」

「但是前者是強調『缺乏父愛』，後者則是能夠『獨佔母愛』。」

「當我們說出過去的某件事的時候，說出來的角度，決定了事件的好壞。」

「所以只要換一個說法，過去就會變了樣。」

「過去是可以變的。這句的意思就是這樣。」我說。

「又例如，有人回想自己的中學時光，可以說自己身邊全都是好朋友。」我說，「也可以說，到畢業之前都交不到女朋友。」

「前者是美好，後者是遺憾。」我說。

「過去的面貌，取決於讀取的角度。」我說，「人們只要換一個新的角度去讀取記憶，腦部就會構思一個新的版本給你。」

「所以我才說，過去是可以改變的。」我說。

「這種口吻，真的有點像在看《如何優雅地生活》。」廣祥說。

他忽然正經地坐好身子。

「怎麼了？」我問。

「你有沒有想過，《如何優雅地生活》可以有更好的表現方式。」他說。

我搖搖頭。

「我是一個畫家，每一幅畫都是獨立的。」他說。

「所以呢？」我問。

「《如何優雅地生活》能不能出現獨立篇章？不止是小明和劉文青，而是讓更多人看到。」他說。

「X君遇到某件開心的事，偶然之下拿起這本書看。」

「B君陷入了低潮，剛好遇到這本書，看到其中一篇。」

「讓不同的人看到它，拿起它，形成不同的獨立故事。」他說。

我慢慢平躺下來，直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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