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八十三、《就算在遙遠的未來》自己的答案

當廖愛河不再問劉文青，改為問吳延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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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這是一條很難的題目。」吳延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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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寫給我的目標，成為籃球隊中的明星，維持在班上第一名的位置，拒絕爸爸要送我去美國的要求，我都有在努力。」吳延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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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有在練，書有在讀，但我跟爸爸的溝通仍然很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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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送我走是因為覺得我玩不同的運動，沒有前途，留下來只會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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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去到外國會有更廣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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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做的只有拖延，只有想辦法告訴他，自己做的事不是浪費時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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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怎樣才不算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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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我贏了比賽，全隊人都很高興，一起跟教練去慶祝。回家後，爸爸卻覺得贏比賽沒有意義呢？」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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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有些人打電競比賽，你贏了地區賽冠軍，家人卻覺得你只是在打游戲機、浪費時間一樣。」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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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長輩，同輩之間可能也有很多人不認同。」他說，「說是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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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張清單，上面的項目，做了就是浪費時間？」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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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相反，有張清單，只有做裡面的項目才是把握時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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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讀多了，可能也是浪費時間。」他說，「更何況是玩運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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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延弟剛才明明嬉皮笑臉，現在變成另一種嬉皮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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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延弟，不要緊。」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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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我對面，正在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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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五個人，你一個人解答不了的題目，我們就一起回答。」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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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黃遙要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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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幾句話。」黃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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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們平時遇到的開放式題目。開放式題目，答得再好，老師都不會給滿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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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作文一樣，最高只會有80幾分，是不會拿到100分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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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很難答的開放式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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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答自己喜歡的答案，有答就好，對方怎麼評分不是我們能控制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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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方不滿意你的答案，找你麻煩。」她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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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要有膽量反過來告訴他，這就是滿分的答案。」黃遙說，「你要有根有據地說，自己交出的，是滿分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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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己的答案，來建立新的評分標準和成功標準。」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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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廖愛河想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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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那些帶領潮流的設計師，每季都會推出新一季的潮流指標，讓消費者跟隨。」廖愛河說，「但我們不一定要做跟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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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不定也可以建立新的潮流指標，讓你的爸爸跟隨。」廖愛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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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當一個有多重愛好、多重身分、多重職業，當一個豐富又多重的人吧。」廖愛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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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人生的題目，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答案，只有自己最喜歡的答案。」黃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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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延弟向來在幫其他人的時候，都是開開心心的，唯獨是牽涉到自己的事，會格外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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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不單是家裡的壓力，是他對自己也不太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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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要有自己的答案。」黃遙說，「才能說服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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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遙的話，總是溫柔又令人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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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哪裡？」吳延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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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好意思發言的劉文青，總算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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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自己身上。」劉文青說，「在你的每個想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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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把自己拼起來，把不同的愛好、強項和性格拼起來，就會出現你的樣子。」劉文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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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不夠帥氣，就拆散來再拼一次，拼到最帥氣為止。」劉文青說，「這是我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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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吳延弟聽著我們的意見，也是默默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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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午休的時間有限，鐘聲響起，我們就散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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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愛河留下來寫幾行會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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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四人一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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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以外，他們三個都帶著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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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特別強烈的是劉文青，剛才被我們迫得太狠了，像要爆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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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遙也在想，怎麼把事業牽扯進來，有什麼實驗可以跟大家一起做，順便增進友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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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延弟也在訂立自己的標準，以及找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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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聯盟的宗旨，讓大家蛻皮成蛹，再羽化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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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大家都身處在自己的蛹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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