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光劍「佩姬」 - 眩光劍「佩姬」-200　通往天際的咆哮〈中〉

　　戰鬥由溫蒂妮精心編織的術式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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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藍色的「冰锥破片」如同離弦的箭矢，筆直襲向位於神殿中央的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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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挾帶著劇烈風雪的「冰锥破片」一面旋轉，一面將沿路經過的地表全部凍結，發射魔法時帶來的巨大反作力甚至令溫蒂妮那淡紫色的裙襬像是旗幟一樣隨風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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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冰锥破片」的殺傷力來看，要一擊殺死蟻后那種體型的魔物應該是綽綽有餘，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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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散發著凜冽寒氣的術式即將命中目標的前一剎那，數隻巨兵蟻以類似疊羅漢的姿勢自動自發地組成了壁壘，用身體替蟻后擋住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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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肢、肉塊以及墨綠色的體液，偕同無數匕首大小的冰刃一起濺上蟻后臉頰，蟻群們古怪的行徑雖然阻止了「冰锥破片」的直擊，卻無法抵禦它那宛如破片炸彈似的二次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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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碎冰劃開皮膚，渾身是傷的蟻后並沒有因為溫蒂妮的突襲陷入驚慌，相反的，臉上仍依舊掛著令人捉摸不透的自信和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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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作為女王的牠先是輕描淡寫地抬起手腕，隨後「啪」的一聲打響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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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超過十隻以上的巨兵蟻隨著蟻后抬手的動作自地面陸續浮起，並在彈指聲的指示下化作一枚又一枚的砲彈襲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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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螞蟻女王那悖離常識的攻擊方式讓眾人不禁呆滯了半秒，也令溫蒂妮構築冰牆的動作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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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伊莎立刻反應過來，將原本準備射向蟻后的「火箭」對準朝著隊伍飛來的前面幾隻巨兵蟻，溫蒂妮的冰牆才得以在千鈞一髮之際架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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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些被蟻后拿來當作砲彈使用的螞蟻，卻不僅僅只是憑藉強大的物理衝擊在製造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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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數發類似慧星般的箭形紅焰消散後，剩餘的幾隻巨兵蟻在撞上冰牆的那一剎那突然炸裂開來，簡直像是預先在身體裡塞滿火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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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巨兵蟻那墨綠色的污血濺溼全身的狄奧斯摀住嘴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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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只工蟻和兵蟻，連蟻后都是突變個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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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煩死了！」高舉法杖的溫蒂妮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算我拜託你，不要儘說些一看就知道的屁話，狄奧斯你這蛋蛋一大一小的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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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蒂妮那口無遮攔的咒罵令隊伍裡所有人不約而同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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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忍不住笑出來的人是伊莎，她裸露在洋裝外面的白皙肩膀因為嘗試憋笑而不停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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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差點笑到岔氣的自己則是深深吸了口氣，調整呼吸，好避免編寫到一半的術式突然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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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掛著尷尬微笑的亞龍人轉頭，透過魔法為他那缺了一截的蜥尾裝上圓錐型的岩刺，接著一面用化為騎士槍的尾巴拍打地面確認槍頭是否牢固，一面對著狄奧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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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還有辦法用就表示不影響，不過有時間的話，蛋蛋一大一小這種事我建議還是你看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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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奧斯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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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託你們幾個不要把溫蒂妮胡謅出來的話當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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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狄奧斯，」道盧握緊戰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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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風鈴不會平白無故響起』，溫蒂妮會這樣說一定有她的原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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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奧斯翻了個白眼，抽出長劍，架起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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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專注在打倒蟻后這件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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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來沉著冷靜的阿貝爾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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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她知道這件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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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給我閉嘴！」狄奧斯笑罵，緊盯如潮水般湧向眾人的蟻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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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心一點，那些傢伙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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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奧斯話音剛落，數量逼近百隻的巨兵蟻便已經撲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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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蟻群的攻擊和編隊儘管看似原始，不過蟻后似乎還有所保留，沒有將手牌一口氣全打出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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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據就是牠身邊至今仍圍繞著一群類似精銳部隊的兵蟻，與賭上性命襲擊大家的尋常工蟻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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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戰鬥開始後過沒多久，蟻后便又扔了一批螞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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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前次的經驗，那些被當作砲彈消耗的巨兵蟻轉眼間就被火箭以及冰槍通通攔下，少數僥倖避開截擊的螞蟻，也會在自爆前就被溫蒂妮施展的冰牆給阻擋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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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和溫蒂妮彼此間的配合堪稱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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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其實不只她們倆個，包含道盧、蒂特以及薩拉丁在內的所有人都在這一戰中表現出了無與倫比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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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疑問，勝利的天秤正一點一滴往人類這邊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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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蟻后的行為舉止有些偏離常理，但截至目前為止，事態的發展大抵都和狄奧斯的預測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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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只要等待自己完成術式，用「暴風雪」一舉擊潰女王與她周邊的護衛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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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鑑於對方也許會像之前那樣將身旁的部下當作盾牌，或是使用未知的魔法進行防禦，我決定一口氣擴大術式的規模，往法術裡注入更多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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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冰藍色的光輝自法杖前端的魔導石一路蔓延、包覆住自己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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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邊陸續激盪起蒼白凌亂的氣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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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載著魔力的法杖運轉至極限，奔騰的魔力宛如大雨過後暴漲的溪水，不受控制的吞噬起週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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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閉上眼睛，凝聚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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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力的流竄令五感被無限延伸，世界彷若靜止，時間的流逝如同神祇降臨般陷入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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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睜開雙眼時，以往圍繞著法杖核心不停旋轉的四枚菱形子石，已經像是軌道衛星一樣在空中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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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法術完成只差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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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灌注於術式中的魔力量太過驚人，迷宮內的氣溫逐漸降低，空氣的流動亦開始改變，楓紅色的地磚上更是陸續綻放起蔚藍的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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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殿內充斥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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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蟻后似乎從環境的變化中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自信從臉上褪去，皺起眉頭的她又一次打響指節，將作為侍衛的兵蟻擲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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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型貼近鍬形蟲的兵蟻體型足足有一般螞蟻二到三倍大，不是冰槍與火箭有辦法攔下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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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薩拉丁早已預料到這種狀況，用土屬性高階魔法「岩柱」刺穿部分飛向眾人的巨兵蟻，同時藉由岩柱會改變地形的特性阻隔蟻群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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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還是有少量的兵蟻突破防守，落地後筆直地奔向位於隊伍後方的自己、伊莎還有溫蒂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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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揚起嗜虐笑容的伊莎用纏繞著聖輝的飛魚將螞蟻攔腰斬斷，而薩拉丁則是以化為騎槍的粗壯尾巴一一扎穿蟻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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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多久？」溫蒂妮轉頭，一臉煩躁，她法杖前端的魔導石由於接連不斷的施法而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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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煩動作快一點，妳這笨手笨腳的小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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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早就知道溫蒂妮一旦生氣，說起話來會比較刺耳一些，但我還是忍不住噘起唇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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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要不是她那句「狄奧斯你這蛋蛋一大一小的白癡」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術式理論上應該早就完成，畢竟要在憋笑的情況下保持專注根本就是在強人所難。

　　自己並沒有打算分神回應溫蒂妮的詰問，只是在吁了口氣後，維持想像，集中精神，吟唱從她那裡學到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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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洶湧且暴虐的足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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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傳來了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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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瀏海被吹掀，亂成一團的鬢髮粗暴地拍打著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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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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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術式發動的那一剎那，無數形似花瓣的湛藍冰刃伴隨著風雪自空中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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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到戰況偏離預想的蟻后慌張地高舉手臂，透過術式將身旁的護衛拼湊成花朵形狀的盾牌，同時利用未知的火屬性魔法點燃周遭的蟻群，試圖藉此阻擋冰雪的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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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自己並沒有打算讓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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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確實殺死蟻后，貫穿牠的防禦，自己早就預先準備好藏在風雪中的下一個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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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法杖前端的魔導石對準螞蟻女王，高聲吟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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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灑落吧，我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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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詠唱才剛結束，超過二十把以上的冰霜巨劍便立刻從天花板降下，刺穿以蟻后為首的巨兵蟻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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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殿內迴盪著刀刃切斷骨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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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墓碑一樣歪歪斜斜的插進地面的二十幾柄巨劍，將這裡變成了覆蓋著冰雪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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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地形問題導致前二十層一直沒有機會使用的魔法，如今終於在地勢開闊的二十一層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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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蟻后的判斷非常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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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一般程度的暴風雪，憑蟻后的力量應該是有辦法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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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霜凍劍雨的威力固然驚人，但缺乏變化的直線攻擊方式，也令這個術式在面對智慧生物時的命中率一直都不太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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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將概念相近兩個術式組合起來便成了自己唯一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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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被邪神力量污染過的巨兵蟻彼此能共享視野以及記憶這個假設，最早是由薩拉丁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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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踏入迷宮開始，螞蟻們的戰術每層都在改變這件事激起了亞龍人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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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虛實之魔眼」擁有能夠與被使役的魔物共享視野的特性，令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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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蟻后之所以一直有辦法表現出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我猜肯定是認為自己已經摸清我們的戰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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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霜凍劍雨貫穿的蟻后屍體在風雪的覆蓋下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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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持續與眾人交戰的巨兵蟻，也像是電池被拔掉的布偶一樣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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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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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癱坐在地上的人是道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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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人個頭比其他種族矮小這件事，令他面對巨兵蟻時總是承受比其他人更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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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人類來說差不多約犬貓大小的體型，在道盧眼裡可能就跟鱷魚或是鹿一樣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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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個鬆懈下來的是蒂特，在監獄裡待了三年的她由於缺乏鍛鍊，體力大不如前，在迷宮中上下樓時偶爾可以聽見她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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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結束了。」溫蒂妮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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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就是期待已久的開獎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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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奧斯脫下了被螞蟻血液浸染成墨綠色的鎧甲以及上衣，露出結實的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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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過四十歲還能維持這樣精實的身材的確是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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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蟻后身上多一點值錢的東西，」他咯的一聲轉動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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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就能讓我和溫蒂妮的冒險生涯留下個完美的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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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拉丁驚訝地揚起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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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奧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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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退休。」狄奧斯露出颯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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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人類跟你們亞龍人不同，四十多歲的我已經過了體能的巔峰，動作還有反應都已經無法跟以前相提並論，再這樣冒險下去遲早會死在魔物手裡……所以啊，我決定退休，而且是帶著溫蒂妮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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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狄奧斯話中有話，雙手抱胸的溫蒂妮雙頰染上一片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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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沒有答應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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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個人做事比較強硬，溫蒂妮妳不願意的話我就把你綁起來，照三餐撓妳腳底板，直到妳受不了點頭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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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敢當眾威脅女人，」蒂特笑著吐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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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奧斯你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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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掛著欠揍微笑的狄奧斯得意洋洋地豎起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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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往我這裡幽幽地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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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來神出鬼沒的她在我耳邊悄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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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妳不是說狄奧斯他是個妻管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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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手遮住嘴，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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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是很在意面子的生物，狄奧斯一定是在想大家面前裝的Man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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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n……？」伊莎疑惑地歪過腦袋，但不消片刻，能夠任意讀取自己記憶的她馬上就恍然大悟，對狄奧斯露出充滿憐憫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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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佩姬妳這樣一說，總感覺狄奧斯有點可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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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個角度講，這是狄奧斯他坐擁三妻四妾所應得的報應，要是盧克敢這樣，我肯定饒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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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突然對我投來充滿鄙夷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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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佩姬妳沒什麼資格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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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自己還在思考伊莎這話是什麼意思時，薩拉丁忽然叫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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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好像有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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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裝著鉤子的義肢指向神殿後方那些負責運送食物給「卵」的工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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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蟻后雖然死亡，但是那些螞蟻的動作並沒有因此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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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的，幾乎是以為理想殉道的態度把自己獻給黑紅色的「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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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和蟻后的戰鬥分散了大家的注意，直到現在，眾人這才第一次聽見「卵」咀嚼生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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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卵」撕咬和吞嚥食物的聲響，令現場所有人同時感到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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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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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升起這樣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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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間，外型酷似腫瘤的卵似乎對這樣緩慢的進食方式感到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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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卵」從殼上的縫隙張開宛如捕蠅草辦葉般的血盆大口，伸出無數條像是人類手臂一樣的猩紅舌頭，貪婪地捕食神殿內的所有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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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兵蟻們不論死活，無一例外全都成為了「卵」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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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身體被霜凍劍雨分割成好幾十塊的蟻后，都逃離不了被「卵」吞噬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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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蟻后的頭顱被「卵」塞進嘴裡的前一刻，我看到了牠掛在嘴邊的瘋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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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在慶祝自己得到勝利一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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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吃飽喝足的「卵」開始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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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不自覺地產生畏懼，拉扯靈魂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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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那枚駭人的「卵」即將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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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應該搶在「卵」破殼之前採取行動，然而包含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雙腿卻都因為恐懼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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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站都無法站穩的溫蒂妮更是險些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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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肉瘤似的「卵」自內側開始碎裂，從焦黑的縫隙中流瀉出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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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望彷彿海嘯般一口氣淹沒整座布蘭佩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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