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弒魔證道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弒魔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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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來到瘋魔府，比起以往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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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早有打點，當他到了霧魔府於星帶河的碼頭處，便有一座船舫安靜地在此守候。當他來到瘋魔府以後，雖然看似一路策馬直上，但實則有著幾道身影遠遠伴隨，那並非跟蹤，而是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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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段志這個外來人，卻是一路暢通無阻，重新來到了食魂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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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段志為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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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間，能令整座地魔界都為之配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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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瘋魔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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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者，段志一路走著，終於事隔數年，重新來到洛府。甫進門，便見洛京出現於眼前。後者輕一拂手，那些隨從僕人盡皆歸隱，彷彿此處只有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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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朝著洛京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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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人，他的觀感不錯。更重要的是，洛京在劍谷留了一年。那一年間，都在替段志錘鍊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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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是段志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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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洛京給予的便是道恩。將來若有機會，段志定要還了此恩。只是現在二人的境界差距甚大，段志自問也沒甚麼能夠幫到他，便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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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身後的劍：「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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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就是你一直都不讓我看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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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替段志錘鍊劍意的一年間，段志都沒有真正動用過無鋒重劍。畢竟段志要煉劍意，而不是要殺敵。無鋒與木劍，其實差別不大。以致於洛京一直無緣看到那把據聞能令魔兵榜易位的奇特石劍，直至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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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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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京帶路之下，二人重新來到了妄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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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神色變得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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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既興奮，又畏懼。真要說，以「近鄉情怯」形容之，便是最適合不過。倒是洛京不明白段志的複雜情緒──在他看來，這本來就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更是應該由他來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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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這是師父的安排，他亦不會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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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轉身離去，段志負劍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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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過林立白碑，來到那座通仙井時，不意外看到洛魄正站在井前。他的身形一如以往的高大，偉岸──但是，段志卻是察覺到有一絲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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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變化很是輕微，就像光滑的銅鏡上，隱約可見的一個指印。若非段志有著通明劍心，這幾年魔軀漸趨圓滿，或許也發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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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想要細想之際，便聽洛魄的聲音響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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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二字，卻似有言出法隨之能，令段志生不出反抗的意味，默然前行。比起先前，眼前的通仙井再生變化。本來自井中噴湧而出的七彩光霧，卻更顯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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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光輝不改、耀華不再，卻有種「從虛化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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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只覺得，自己看著的不是一縷光，而是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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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構築而成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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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推開這扇門以後，等待著他的會是歸鄉的路，還是通往更黑暗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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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啞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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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當年，他劍斬岑覓劍，看著那枯骨數千年的魔境之門。他走進去，幾近不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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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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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便想要往前邁進。但一隻手便落在他的肩膀上，將其拉住：「你想要做甚麼？」段志聞言一怔，看向了洛魄。後者神色平淡：「門還沒有好，你現在進去，先不說你會被送到哪裡，更大可能直接遁入虛空，永世出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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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我也沒有說過讓你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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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收回腳步，看向了他。洛魄特地讓他前來，不會是單純為了看這扇門的成形。果然，洛魄續道：「門還沒有好，但差不多了。在此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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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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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魔神，就連個天道都沒能奪到。讓你進人間界，豈不是貽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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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鑰匙是我找到的。」段志很認真的道。哪怕他反駁著的是此界之神，但他就是這般毫不猶豫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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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眉毛一挑，彷彿遇上甚麼有趣的事情。就如神祇，習慣信眾無條件的服從。忽然跳出一個人來反駁，不會令他生氣，而是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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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你過去，也不是不能。」說著，洛魄忽然說出一句話來：「北方蠻魔府裡，出現了個有趣的人。那是個奪天境的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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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元袖打了一場，不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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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用任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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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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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的屍體帶回來，就證明你有資格走過通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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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為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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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那扇光門，又看向洛魄。他知道，若是洛魄不願、他怎麼都不可能闖過這扇能通往人間界的道路。他沉默良久，便朝著洛魄揖手行禮，繼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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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似看著一個人、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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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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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劍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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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就連他都無法完全看透的道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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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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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自然不是真正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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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出妄園，便毫不意外地看到在外等著的洛蝶衣。她在見到段志的時候，神色也是泛過驚奇之色：「怎麼樣？」段志一伸手，從懷裡抱出黑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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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洛魄以後，這隻貓咪便縮在段志懷裡、瑟縮發抖。此刻便即如獲大赦，一頭紮進洛蝶衣的懷裡、怎麼都不願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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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將事情跟洛蝶衣說了一遍，後者亦似乎對其一無所知。二人邊聊邊走，當來到那座二層高的小樓時，便看見石無福正守候於此。洛蝶衣跟石無福交代一聲，後者便應聲受命，前往查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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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打啊？」洛蝶衣也是有點憤憤不平，覺得自家父親是瘋了不成，帶著怒意地吃著石無福所準備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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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魔元袖是誰？奪天境的大魔。先不論他實力強弱，但那奪天境界卻是實打實在。而能夠跟元袖交手又全身而退的，也只能是奪天境的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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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段志在同境中罕逢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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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終究是個歸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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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洛魄的意思，是要段志越境殺死一名奪天魔修，以證己道。這要求，只能以嚴苛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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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段志搖了搖頭：「至少有一句『不管用任何手段』，這就代表能借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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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也沒有覺得甚麼不公平。從很小的時候，師父就說過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所以那時候在飯桌一起吃飯時，他跟師弟從來就沒有搶贏過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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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幾，石無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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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跟洛蝶衣也都用餐完畢，聽著石無福打聽回來的消息。

Penana二月打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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