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迦樓羅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迦樓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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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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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魔府位居北方，與瘋魔府算是接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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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孤身縱馬，自蠻魔府回瘋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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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行當中，他察覺到太多的異樣。但凡有人看到他，均投以忌憚、畏懼，以及崇拜的目光。確實，段志的靈馬上，有著一具背長金翼的屍體。但關鍵是，消息傳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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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是地魔界，哪怕是人間界，亦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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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重新來到食魂關前，便看到一個個守門人均以狂熱的目光，對著他恭敬的道：「段大人，府主請你到洛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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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在連偽名都直接被揭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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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神色平靜，策馬帶屍，自食魂關上枯骨山，一路通往洛府。這一路走來，兩旁盡是人路，對他投以注目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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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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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魔修，都知道有這樣一個能越境而殺、殺的更是曾經掌控天空，曾列日榜首名魔軀【金翅大鵬】的奪天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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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魔，段志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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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揚魔境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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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來到洛府之前，便看到洛蝶衣在門外守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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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的人，門前的人，四目交投。哪怕二人沉默無語，但洛蝶衣眼中的情意款款仍然瞞不過有心人。有的人憤憤不平，不理解此人憑何得瘋魔小公主的垂青？有的卻是心下感慨，覺得此人亦有豪傑之相，也算是配得起小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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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卻是好事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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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知道，怎麼看小公主本來都是許配給洛京。現在憑空出了個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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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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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惡向膽邊生，一刀把這劍給削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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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當段志下馬、拉著靈馬與屍體走進洛府以後，大門緊閉，便將所有目光隔絕。段志拉著馬，跟洛蝶衣並肩而行。洛蝶衣的聲音輕飄飄地鑽進耳邊：「我還沒有原諒你的不辭而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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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神色微僵，就連走動的步伐都變得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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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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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孤身帶馬，來到了妄園，穿過如林般的白碑，走到通仙井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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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就在那邊站著，一如他離開之時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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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是沒有想過你那麼快就能殺掉他。本想著你會回去再修煉一下，破境之後再去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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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只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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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回首，看向了段志，攤開那如蒲扇般大的手掌。段志看著他那很適合握刀的大手，想起了曾經自己於苦海求劍二十載，再次回來的時候，洛魄也是這般。明明在申索著事物的人是洛魄，卻又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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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隱約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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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洛魄眼中，整個地魔界都是他的。向自己索要，亦只不過是取回自身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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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段志問得莫名其妙，洛魄卻是答得理所當然：「你既然偏居一隅，卻在招兵買馬、培植勢力，自有一鳴驚人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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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逢你越境殺死那小金鳥──沒有再好的時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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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我之行事，又何須給你交代？」只見他冷笑一聲：「怎麼，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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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心頭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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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的人無數，但像洛魄這般霸道、不講道理的，還是極其少見。只是，他卻半分發作不得。原因無他──正如洛魄曾經說過，若是段志想要回人間界，只能來找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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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沉默良久，便將那具乾枯屍體自馬身卸下，放在洛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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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將目光自段志身上挪開，落到金榮的屍體之上，神色漠然，彷彿看著的不是一具屍體：「哼，【金翅大鵬】？這魔軀又豈是那麼好修的。」說著，他便伸出手來，握住了金榮的屍體……更準確的是，握著了那隻仍然泛著朦朧金光的金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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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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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洛魄將那對金翼撕下來後，也是瞳孔微縮。不待他開口詢問，洛魄便逕自續道：「金翅大鵬？這不是魔軀本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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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洛魄一言出，也不知道是否其名驚動了此界，忽有陰風吹過，勁草與樹叢嘩啦作響。但他卻似毫無所感，逕自續道：「地魔界裡，歷史最為悠久的古老魔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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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真正的威能，唯有踏入魔神境才能體現。於關鍵時刻，翅展開三百三十六萬里、再以純青琉璃身護身，能讓他短時間撕開空間，將天涯化作咫尺間，萬里一息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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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金鵬能夠蠻橫霸道，傲視魔境，便是因為有這天下第一等的逃跑本事，無人能追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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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嘴巴說著，動作卻是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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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金榮殘留的一雙金翼，已經被洛魄撕了下來。這雙金翼沒有血肉殘留，金光流轉，如同藝術品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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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修煉不易，唯有具備一脈精血，方能覺醒魔軀。但是，修煉到那個境界，曾經傳承的迦樓羅修者的精神、性格乃至記憶，都會透過精血流傳下去，漸漸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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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一日，曾經金鵬的性格特徵越來越明顯時──到底誰是金榮，誰又是金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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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金翼，照得段志的臉龐金白一片。他的內心亦是發寒，只覺得這門魔軀很是邪門。卻沒想到，洛魄又道：「這樣的魔軀，其實亦不少。只是不像迦樓羅般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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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需要以血脈為源、繼而修行的魔軀，或多或少都有這種弊端。哪裡有輕易得來的力量？縱然是有，那不符合魔修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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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乃是以力證道，憑一己之力，開天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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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力量這回事，從來都需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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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得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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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早就明白，洛魄境界之高、超乎想像，但聽著他以三言兩語便點出魔修的精要，便為之感歎不已。這時，他亦已經猜到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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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想要他殺金榮，不光是要考究他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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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界鑰，在霧魔海留得太久。若非界鑰不滅的特性，恐怕早就已經泯滅於世間。但是，想要重新恢復的話，按我推算至少要以上百年溫養方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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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的精血，蘊藏著空間的奧妙。若有此精血作助力，重新穩固通道，便即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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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那雙被洛魄提著手中的金翼漸漸金羽消散。每一根金毛掉下，都會肉眼可見的變成灰黑，繼而化成飛灰。最後，只有一顆通體燦金、晶瑩剔透的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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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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