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十三章──萬物皆劍

第十三章──萬物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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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向段志，後者微微一笑，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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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嘿嘿一笑，丹鳳眼笑得像頭狐狸一般，很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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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該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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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拍著胸口，又連忙熟門熟路地抓著木屋裡的藤劍，露出凶狠之色：「哪個敢來打擾師兄，我就砍死他。」段志啞然失笑，逕自搖頭：「我先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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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先是一怔，旋即認真看著他：「師兄，你知道你瞞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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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把丹藥賣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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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一愣，卻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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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面泛怒色：「師兄！你這樣不上道啊！還狡猾得故意讓我先服丹藥，然後想偷偷賣掉丹藥！行事一點也不帥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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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藤劍於木屋揮舞得虎虎生風，看著生氣的師弟，段志還真怕這小子提劍砍來：「冷靜點，放下劍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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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不！」生氣起來的段真還真可怕，看著段志的目光如同作勢欲撲的小狐狸：「師兄你若不服用丹藥的話，我就不拜入甚麼崑崙了。師兄你自己拿著所有靈石進去，至少三年不愁吃穿。我自己就在這裡陪著師父老人家，每天吃吃喝喝，然後變得比師父更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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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段志聽得滿額汗水，這小子長大以後越發機靈，大概是學自那胖子師父，看來以後不能像過往般含混過關：「我這就吃了，我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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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即自袖間拿出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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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一看這才露出滿意之色，狹長的雙眸露出得意洋洋：「這才是嘛！你吃我也吃，大家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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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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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感受著自身湧來的靈氣，暗自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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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運轉功法，卻也沒忘感受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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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師弟略有不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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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段真沒有任何羨慕妒忌，只是單純比較兩者之間的變化，繼而更好的理解如何教導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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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靠不住，師兄服其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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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重新睜開雙眸，聚靈丹的效果已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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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好奇地盯著他，手中藤劍還捨不得落下：「師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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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微微一笑：「七重後境，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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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知悉他們之間的分別，便逕自高興起來：「有效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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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夜已深。你也該回去，記得先運轉周天鞏固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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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段真行了個禮，把藤劍放回原處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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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重新閉上雙眸，開始夜間的周天運轉。既然天賦不如師弟，自然當更加努力。不然怎麼保護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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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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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走出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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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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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秋間的夜風一吹，也是打了個激靈。雖說煉氣境吸收靈氣洗髓，但卻遠不如築基修士般脫去凡體，仍能感寒暑之別。他看著擱在竹椅呼呼大睡的蕭笑笑，眼珠子一轉，便即跑進師父屋內，拿著長披子隨意擱在後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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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蕭笑笑似乎感受到被子的溫暖，翻了翻身把被子捲在身上，便露出笑容，一蹦一跳地回到房間，再次和衣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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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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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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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在農田裡工作著，段真手執毛筆、雪白的毛尖沒有墨水，卻是半空虛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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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正式學習過書法，頂多只是看著書法家的帖子做臨摹，更多只是率性而為。久而久之，他自有自己學習書法的一套法門，便是虛寫。於空處、識海裡書寫千百遍，真意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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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的田野間，一名少年於田裡幹活、另一少年手執毛筆如癲狂般發呆虛寫，偏偏整個畫面看上去是圓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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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志，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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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一道聲音傳來，兩師兄弟均面露喜色：「是宋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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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坡地，有身影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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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老者，面上如乾枯的河床般盡裂。但偏偏，他看上去總是精神奕奕，明明身周無半分靈氣波動，但負手在後之間隱有仙意，彷彿是仙風道骨的老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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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段志也都先放下手裡活，洗淨了手便走去。至於段真已是隨意把毛筆扔到不知哪裡去，猛地撲進那老者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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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老者笑著、揉著段真的腦袋：「小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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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剛好走來，便對著老者揖手行禮：「見過宋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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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擺手：「多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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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難得憨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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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此時，他看上去才真像個十六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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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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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兩小坐在山坡之間，看著三千境連綿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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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名為宋元松，同樣是村子裡的老人之一。只是與其餘長年在村子生活的老人不同，他很喜歡到處遊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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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離開動輒數月，最長有試過一年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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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段真、段志不明所已，宋元松只是笑著：「人間界浩瀚無邊，只偏居一隅未免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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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宋元松是兩師兄弟最崇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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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元松，也是二人喜歡上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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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伯，上次那個故事還說到一半。」段真拉著宋元松的衣袖，面露興奮。段志雖然沒有吭聲，但一雙虎目卻是閃閃發亮，露出少年期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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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松似是有點忘記了：「說到上回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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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師兄弟幾乎異口同聲：「崑崙弟子劍斬飄渺宗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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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松這才一敲腦袋，露出笑意：「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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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崑崙弟子修劍多年，想要下山遊歷，到南方豐饒大澤，看看那無盡之水，想要尋找那傳說中水源之始，以其參悟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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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不由得吱吱喳喳地叫起來：「宋伯伯宋伯伯！怎麼崑崙弟子盡是劍修，卻想要以水參劍？」段志雖然沒有開口打斷，但眼中同樣盡是疑惑之色。宋元松這才得意地笑了起來：「何謂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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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師兄弟一心向劍，便即下意識道：「一劍破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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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破萬法，五字足以道盡劍修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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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界為何劍宗林立？便是因為劍法乃修士當中殺性最重、戰力最強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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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也知道，劍修只修手中劍，一心向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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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聽到那古代崑崙弟子以水參劍，這才出言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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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松點了點頭，旋即又是搖頭：「一劍破萬法嘛，固然沒錯。但同時崑崙劍卻與一般劍宗不同，他們認為──萬物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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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萬物皆劍四字一出，自有秋風吹過，草原、野林發出嘩啦之聲。還有宋元松的聲音隨風而行：「春花是劍、夏陽是劍、秋風是劍、冬雪也劍。萬物皆劍，世間萬道皆能化成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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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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