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芳沒意義的揮了揮手，不理大腦，直往通往殿堂的路走。
當然，就像之前，念頭一形成，下一個瞬間，她便到達她想要去的地方。
「章懷離晚年幾乎沒有離開過這裡，書寫她最後的報告。但她只留下紙本，我花了很多時間，才能讀到。」
明芳思念著的，確實就是章家的懷婆婆。
假如章家真的是個太古老的家族，那麼章懷離便算是家主吧。畢竟，家裡的一切，她都有絕對決定權。上至生命的存續，下次日常瑣事，她都必須知道，然後作出決定。
但，根據不久前才知道的真實情況，章家更像是為一太遠大的一致目標而聚合起來的一群。就像大腦所說的，章家原來的名字其實是聲末族。是一個族群，一個特定社群，卻非必然同源的氏族。那麼，懷婆婆該被稱作族長了。
明芳對這個家中稱為大人的領導者，事實上沒有太多深刻的印象。有的，是似是而非，若有若無的微妙情感連繫。
由明菲變回明芳，期間的那些年，在幾場零企業主導的特殊任務中，明芳以不一樣的視角，重新看到自己的原生家族以往連族人也看不到的另一面。
假如世界必然走到盡頭，在那之前必須傾盡一切，不惜犧牲，尋求哪怕本來不存在的出路。這，就是章家的存在目的。沒有，或者該說，不被容許個人私利的出現，所以自誕生起，每個族人都不被當人看。因為，只要是人，只要擁有隨成長愈益豐富的情感，欲望也會隨之而增加。
當然，希望與理想同樣會萌生。
但所謂的劣根性，事實上是求生本能的變奏，揮之不去。若是純粹以生存作為必然目的，人類的破壞性，只不過順應熵增而已。若無外力干預，熵值只會增加，不會減少，這是物理世界的自然現象。人類的存在，事實上就是反自然的減熵。以此為基調，再重新審視世界，文明反倒是有違自然的一個不該存在的結構。破壞與混亂，在某種意義，才是自然的形態。無論資源夠或不夠，弱肉強食都會發生，在人類文明中，那便是爭。小至人與人之間的爭鬥，大至國與國之間的戰爭，事實上仍是同一件事。是熵降的障礙，卻是自然定下的軌跡。
為存續，人類必須懂得自保。要自保，在以為資源與空間被認為有限的世界中，很多時只有爭奪。期間，免不了破壞，也無法避免的產生混亂。只是，人類有情感。
若單是為了生存，問題就非常的簡單，順應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那一套就成了。但在生存以外，人類也會珍惜，亦會期待，更會思念。而這些，讓他們厭倦互相傷害，討厭混亂，害怕戰爭。絕對的矛盾，但這就是人類。
不想讓世界就這樣無法回頭的直往盡頭狂奔，章家想要扭轉這樣的結構。那麼，便不能一直身處局中。只有從人類群體中抽身，把自身視為非人，才有辦法發展出能帶來改變的能力與力量。
至少，在最初的最初，章家便是這個模樣。中間可能發生過太多事，也帶來不少讓其變質的元素。但來到章懷離的這一代，她確實是持續了數十年的在努力維持章家原來的精神面貌。不然，明芳兒時難得感情要好的兩個無限女孩，以及她自己，乃至像文章一樣的新生代，根本沒可能離家出走得這麼輕鬆容易。
會想起懷婆婆，是因為身處依然熟悉的地方。明芳並沒有即時知曉，自己這樣想，然後這樣來到懷婆婆的住處，有著她還沒發現的深意。
在生物科技、醫學與人類學上，研究與發展均超出當代近百年，這樣一個族群的最高領袖，最終留下的，會是什麼？
而且，大腦說，章懷離是最後的領導。所以，章家是快要解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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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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