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綠色的霧氣在山門口瘋狂翻湧,原本清脆的鳥鳴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那霧氣中帶著濃厚的腐屍味,所過之處,原本翠綠的松柏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枯萎,化為一灘灘腥臭的膿水。
「桀桀桀……莫長生,本座今日倒要看看,你這所謂的天機禁忌,到底有幾斤幾兩!」
綠霧猛然炸開,屍千斬腳踏一具高達三丈、散發著幽幽磷光的巨大白骨骷髏,帶著數百名臉色慘白、眼眶深陷的魔徒凌空而降。這些魔徒個個手掌漆黑如墨,那是修煉《化骨綿掌》到了極深境界的標誌。屍千斬原本打算一落點就直接施展禁術,將這片後山化為無人能還生的白骨之地。
然而,當他看清院子裡的景象時,整個人像是被九天雷劫擊中了一樣,僵死在半空中。
在他下方的院子裡,原本應該如臨大敵、劍拔弩張的劍修大佬們,此時竟然滿頭大汗地圍成一個整齊的圓圈。他們沒有祭出飛劍,沒有穿上護身寶甲,而是在那個神祕莫測的大師兄莫長生帶領下,雙腿分開下蹲,隨後如彈簧般猛地彈起,雙手在頭頂「啪」的一聲,拍出一記響徹雲霄的合十!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數十位平時在外界跺一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元嬰、金丹長老,此時動作出奇地統一。每一次跳躍落地,地面都發出如同太古巨象踐踏的悶響,那是與地脈共振產生的迴音,震得屍千斬腳下的巨大骷髏都在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散架。
「這……這是什麼詭異的獻祭儀式?難道是失傳的萬鬼拜月?」屍千斬瞳孔地震,他竟然在那種怪異且充滿律動感的動作中,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生機波紋,正一波波沖刷著他的魔雲。
莫長生看著懸在半空、氣勢洶洶的屍千斬,雖然褲襠裡的兩條腿已經快抖成縫紉機了,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種視眾生如螻蟻的淡定。他緩緩直起身,任由那「永動機」帶來的體力支撐著他那顯得神聖無比的身軀,無視了周圍腐蝕萬物的魔氣,語氣空靈如神諭:
「既然來了,何不入陣?這『開合』之間,有大造化,更有你修持一生也得不到的……清爽。」
「狂妄之徒!竟敢讓老夫跟妳一起跳這邪舞!」屍千斬怒喝一聲,右手猛地拍出。一道覆蓋了半個院子的慘綠色巨型掌印,帶著無數哀嚎的冤魂鬼影,直取莫長生的天靈蓋,「接我一招『化骨穿心』!」
大長老此時剛好跳到最高點,他感覺體內的靈力在那「開天合地」的律動下,已經沸騰到快要從毛孔溢出。見魔頭出招,他下意識地順著莫長生的教導,將雙手由頭頂向下猛地一揮——這正是開合跳中由「開」轉「合」的關鍵收勢。
「給我……合!」大長老怒吼。
轟——!
那原本陰冷刺骨、足以銷熔法寶的魔道掌印,在撞上大長老那充滿「健身活力」的一揮時,竟然像是熱刀切牛油,又像是烈日遇殘雪,瞬間融化成了無數點綠光。
不,那不是融化,那是被一股強大到不講理的生命律動,強行將其中的「死氣」給淨化成了最原始的靈氣!
「這不可能!老夫的化骨毒掌,連上品法寶都能腐蝕!」屍千斬驚駭欲絕,他身後的數百魔徒更是個個噴出一口漆黑的精血,那是因為他們的道心在那股「一二三四」的節奏中被強行干擾,導致靈力逆流。
「再蹲!再起!不要停,感受脂肪在燃燒……不,感受道基在昇華!」莫長生扯著嗓子大喊。他發現只要這群老頭跳得夠猛,那股生命氣場就能形成一個天然的無敵防禦圈。
長老們越跳越起勁,每個人身後竟然都隱隱浮現出一尊神聖的金色虛影。在那股「位面震盪」的特效加持下,整片後山的死氣被徹底一掃而空。甚至連屍千斬那張常年慘白如紙、滿是屍毒的死人臉,竟然都在這股頻率的震動下,開始透出了一絲詭異、紅潤且健康的血色。
「我的身體……為什麼在發燙?這股想要運動的衝動是怎麼回事?」屍千斬恐懼地抱著自己的腦袋。他發現自己那修煉了百年的陰毒經脈,竟然在對方的跳躍節奏下,開始不由自主地跟著脈動。
他感覺自己枯竭百年的心肺正在瘋狂泵血,他感覺自己那掉光的門牙居然在發癢冒尖,他感覺自己……竟然產生了一種想要丟掉骷髏、下地跟著這群老頭一起開合跳的強烈願望!
「不!這一定是傳說中的『大善降智咒』!莫長生,你這比魔頭還要殘忍的聖人!」屍千斬尖叫著,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已經不受控制地彎曲,做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甚至比大長老還要專業的「深蹲」。
而在他身後,數百名魔徒已經慘叫連連。原本陰森恐怖的魔功在這一刻集體反噬,不是爆體而亡,而是集體排毒。只見大片大片的漆黑毒氣從魔徒毛孔中噴出,隨即被後山的金光一照,化作了芬芳的青草氣息。
「長老!我不行了!我好想跑步!我好想流汗啊!」一名魔徒一邊哭,一邊在空中做起了標準的高抬腿。
莫長生看著半空中那個正在做著怪異扭動、臉色越來越健康、表情卻越來越崩潰的屍千斬,心裡默默吐槽:「大哥,你這真的不是被我打敗的,你是被這群老頭帶起的運動氣氛給傳染了啊!這就是社區晨練的威力嗎?」
【殘卷動態】:
『觀其對決,以「極致健康」強行度化「極致邪惡」,此乃無上功德。』 『提醒:宿主,魔門先鋒已然由內而外「入味」,實體化最後一哩路,即將開啟!』
「撤!快撤!回洞府關死山門!」屍千斬終於徹底崩潰了。他一邊瘋狂踩著骷髏逃命,一邊對著屬下發出絕望的慘叫,「凌霄劍宗瘋了!莫長生那個瘋子,他想強行把老夫『練成』好人!再待下去,老夫就要突破到聖人境界了!這地方有毒啊!」
數百名原本陰森森的魔徒,此刻竟然個個氣色紅潤、跑得比兔子還快,甚至有人跑路的時候還忍不住在空中做了兩個開合跳。
看著魔雲狼狽逃竄,莫長生這才敢停下腳步,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雙腿雖然體力無限,但心理壓力讓他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大師兄神威!一式體操,竟能度化魔門!」長老們齊刷刷跪倒,每個人都渾身冒著熱氣,眼中滿是神蹟般的崇拜。
莫長生隨意擺了擺手,目光深邃地看向廚房的方向:
「去準備大火爐吧……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白兒,去看看那塊……肉,熟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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