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同學,雖然你剛才在舞台上帥得像個真正的英雄,但現在縮在垃圾桶旁邊喝罐裝咖啡的樣子,還是很有『路人界傳奇』的風範呢。」
文化祭結束後,校園被染上了後夜祭的暗橘色火光。 操場中央的營火正在熊熊燃燒,巨大的影子隨之晃動。我避開了所有試圖來找我簽名(或是暗殺我)的學生,獨自躲在教學大樓後方的陰影處,試圖讓過熱的大腦冷卻下來。
「月詠同學,這叫作『戰術性撤退』。」我握著那罐已經冷掉的黑咖啡,推了推那副在混亂中差點被踩碎的眼鏡,「根據《路人避難學》第十八章,聚光燈後的 30 分鐘內,是心理防線最脆弱的時刻。我需要高濃度的咖啡因與低密度的社交環境來重新建立我的防火牆。」
「可惜,你的防火牆早就被我黑掉了。」 星奈走進陰影,她已經換掉了那件華麗的晚禮服,改穿一件寬鬆的校園連帽衫。即便如此,她那種自帶高光的氣場依然讓這片陰影顯得有些「超載」。
「走吧,這場戲還沒演完呢。」她不由分說地拉起我的手,這一次,她沒有挽著我的手臂,而是十指緊扣。
我們避開了營火晚會的人潮,一路爬上了教學大樓的天台。 夜晚的風很涼,吹散了舞台上的燥熱。腳下的校園燈火通明,而遠處的營火倒映在星奈銀色的眸子裡,美得讓人忘記呼吸。
「佐藤,你知道為什麼我選中你嗎?」 她靠在欄杆上,看著遠方,語氣中少見地沒有了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寂寞。
「……因為我那精準的 42.5°C 遞水技術?」我試圖用冷笑話來緩解空氣中那股過於認真的氛圍。
「那是原因之一。」星奈轉過頭,長髮隨風舞動,「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你是這個學校裡唯一一個看著我時,眼裡沒有『渴望』,只有『觀察』的人。所有人都在想著如何擁有我,只有你,在想著如何讓我『舒適』。」
她停頓了一下,往前跨了一步,將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零。
「但現在,你的眼神變了。佐藤誠,你現在看著我的眼神裡,藏著一種……連你自己都害怕的佔有欲。對吧?」
我僵住了。 我那引以為傲的、能冷靜分析所有社交參數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停機。 我看著她那雙近在咫尺的嘴唇,聞著那股已經深入我骨髓的柑橘香。我明白,我再也回不去那個只需要計算「遞水角度」的平庸生活了。
「妳……這也是劇本的一部分嗎?」我沙啞著聲音問道。
「不,這是我的『真實演出』。」 星奈墊起腳尖,雙手環繞住我的脖子。她的呼吸打在我的鼻尖上,帶著一種足以引爆整座校園的熱度。
「佐藤同學,既然你已經在兩千人面前吻了我的手,那麼現在……這裡只有兩個人,你打算怎麼補償我剛才在那段戲裡的遺憾呢?」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心臟撞擊胸腔的節奏。 在那本黑色手冊的第十九頁(那原本是記錄「如何拒絕告白」的空白頁),我原本想寫下一段冷酷的拒絕詞。
但我卻在意識模糊的前一刻,腦海中浮現出了這樣一句話:
『路人的最終覺醒:防禦是為了不被傷害,但如果傷害我的是妳,我願意……撤掉所有的防護裝置,任由妳將我徹底燃燒。』
隨後,我低下頭,迎向了那抹灼熱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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