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同學,你的手心出汗量比彩排時增加了 25%,這是在向我暗示你的『冷酷路人』核心組件已經過熱燒毀了嗎?」
三月六日,文化祭正式開幕。 大禮堂後台,空氣中瀰漫著乾冰的冷氣、化妝品的香氣,以及一種讓人窒息的緊張感。
我穿著那套幾乎與我靈魂融合的黑色燕尾服,閉著眼進行最後的「呼吸頻率調節」。根據《路人存活指南》終章:當你無法逃離戰場時,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成為戰場本身。
「月詠同學,這不是過熱,是熱力學第二定律的必然結果。」我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名美得不真實的少女,「熵增不可逆,就像我現在無法逃回教室最後排的角落一樣。」
「那就別回去了。」 星奈伸出手,替我理了理領結。她的眼神清澈且深邃,像是要將我所有的退路都封死在她的瞳孔裡。
「開幕鈴聲響了,走吧,『我的』執事。」
布幕拉開。 當兩千名觀眾的視線匯聚成一道實質的壓力砸在身上時,我發現自己竟然不再顫抖。或許是因為在那道光芒的盡頭,月詠星奈正對著我微笑。
劇情推進到了最後一幕。 原本的劇本中,執事應該在幫貴族擋下致命一擊後,優雅地退場,消失在森林的陰影中。
但高木同學——今天飾演反派公爵的他,顯然不打算按照劇本演。
「你這種卑微的路人,憑什麼站在她身邊!」 高木在台上發出了憤怒的咆哮,他的台詞充滿了劇本之外的私怨。他猛地推開我,那力道大得幾乎讓我摔下舞台。
全場屏息,甚至連燈光師都忘記了切換濾鏡。
我撐著地板站了起來,拍了拍燕尾服上的灰塵。那一刻,我腦中的「路人算法」徹底停止了運作。我走向星奈,在兩千人的注視下,優雅地單膝下跪。
「公爵大人說得對,我確實只是一個卑微的、連姓名都不配留在校史上的路人。」 我的聲音透過胸前的無線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我精通如何計算遞水的溫度,精通如何隱藏在人群的陰影裡,甚至精通如何讓自己顯得一無是處。」
我抬起頭,對上了星奈那雙驚訝中帶著笑意的眸子。
「但唯獨有一件事,我沒辦法用『路人美學』來解決。」 我牽起她的手,在她的指尖輕輕一吻。
「那就是——當這部戲的女主角決定將我拉進陽光下時,我發現……我再也不想回到那個陰影裡了。」
全場瘋狂了。 尖叫聲與掌聲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 高木僵在原地,像是一尊戰敗的雕像。而星奈,她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俯下身,將她的額頭貼在了我的額頭上。
「佐藤誠,這句加戲……我給你一百分。」
後台的陰影裡,我靠在道具箱旁。 我拿出那本幾乎要散架的黑色手冊,翻開到第十八頁。
在那原本標記著「撤退總結」的空白處,我寫下了這輩子最不符合「路人」身份的話:
『路人的終局告白:我曾以為孤獨是避難所,直到有人用 42.5°C 的溫度,燒掉了我所有的防禦。既然劇本已經亂了,那就讓我們……把這場戲,假戲真做到最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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