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誠同學,你的約會穿搭……該怎麼說呢,非常有『路人氣息』。」
週六早晨,車站廣場。 我看著穿著一身水藍色連身裙、彷彿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月詠星奈,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件灰色連帽衫與寬鬆牛仔褲,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長嘆。
這是我精挑細選的戰鬥服。它的灰度值與周圍的行人完美融合,材質能有效吸收 40% 的環境雜訊,是我花了三個小時在二手市場淘來的「路人頂配」。
「月詠同學,路人的美學在於不引人注目。」我維持著冷酷的表情,將視線移向斜前方的一棵電線桿,「只要我們保持三公尺的距離,再戴上這頂鴨舌帽,這場約會的『存在感溢出值』就能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呵呵,想得美。」
星奈挽住我的手臂,動作自然得像是我們已經排練過一百次。她完全無視了周圍路人因為驚豔而投來的、足以將我燒焦的視線,徑直把我拉進了站前最熱門的一家甜點店。
週末的甜點店,是路人的禁區。 這裡擠滿了情侶、網紅,以及那些隨時準備拿起手機拍照的觀察者。
我們坐在靠窗的座位,星奈點了一份超級豪華的「女神三重奏聖代」。 而我,則是點了一杯無糖的黑咖啡——這是最適合冷靜思考如何脫身的道具。
「佐藤同學,啊——」 星奈舀起一勺裝飾著草莓與鮮奶油的冰淇淋,遞到了我的嘴邊。
在那一瞬間,周圍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清晰地聽見隔壁桌的女高中生發出了悲痛的哀嚎,甚至連服務生的餐盤都顫抖了一下。
「月詠同學,根據《路人手冊》第三章的規定,在公開場合進行這種過度親密的行為,會導致關注度指數(Attention Value)瞬間飆升至 99.9%。」我身體僵硬,語氣平板地說。
「那是對於普通人來說。但對於我來說,這只是『男友養成計畫』的必要步驟。」 她沒有退縮,反而更近了一分,指尖觸碰到了我的嘴角。
「如果你不張嘴,我就會讓這家店裡的所有人知道,你就是那個會精準計算溫度、並隨手送水給我的『校園地下助攻王』。」
魔鬼。 這女人絕對是惡魔。
我認命地張開嘴。草莓的甜味瞬間在舌尖擴散,冰冷的感覺混合著她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柑橘香氣,讓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味道如何?」她笑得溫柔,那眼神裡藏著足以將我吃乾抹淨的飢渴。
「……甜得過分了。」
這場「約會」簡直是一場公開的處刑。 每一口餵食,都伴隨著周圍閃光燈的喀嚓聲(雖然不知道是誰在拍),以及那些足以射穿我背部的嫉妒視線。但我發現,當我被迫維持著這種「高調男友」的身分時,我那原本強大的路人心理屏障,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出現了裂縫。
「佐藤同學,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不陪我約會,現在應該躲在圖書館裡看書?」
「……妳有讀心術嗎?」
「不,我只是看著你的眼神,覺得你現在看著我時,那種『想要逃跑卻又無法動彈』的表情,非常可愛。」
她放下湯匙,忽然伸出手,輕輕撫平了我微微皺起的眉心。
「別老是想著要逃跑。既然當了主角,就要有當主角的自覺。」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這份溫度,比我當初計算過的 42.5°C 更為複雜,也更為危險。它在我的血管裡流動,將我那冰冷的路人邏輯,一點點融化成名為「悸動」的混亂。
我睜開眼,看著窗外喧鬧的街道。 那個追求「極致邊緣化」的佐藤誠,或許在這一刻,已經隨著那口草莓冰淇淋,徹底消失在了這份名為「約會」的劇本裡。
我拿出那本皺巴巴的黑色手冊,翻開第十二頁。 我拿起筆,在星奈的注視下,寫下了新的註解:
『關於約會的真理:路人的專業在於預判,但當對方是女神時,所有的預判……都只會變成自投羅網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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